第53章 你哭了（2/2）

不是她的出租屋，不是傅斯年的公寓，是醫院。

指尖微動，她察覺到掌心被人緊緊攥着，力道沉而緊，像是生怕她悄然離開。

她偏過頭，看見傅斯年靠在床沿閉目休憩。

他整夜未動，維持着守她的姿勢，眼底青黑濃重，遍布未褪的紅血絲，下巴冒出細碎的青色胡茬，此刻滿是憔悴疲憊。

夏苒擡手，指背輕輕蹭過他緊繃的眉骨。

下一瞬，男人驟然睜眼，根本未曾深睡，只是強行閉目熬着。

“苒苒。”

他嗓音沙啞得厲害，眼眶瞬間泛紅，隐忍的紅意席卷眼底。

夏苒淺淺彎唇，輕聲道：“你哭了。”

“沒有。”傅斯年搖頭，語氣固執。

她擡指，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，觸到一片潮濕溫熱：“你騙人。”

傅斯年再也撐不住，反手攥緊她的手，低頭将臉埋進她溫熱的掌心。

滾燙的熱淚無聲墜落，一滴接着一滴，洇濕她的掌心。

夏苒安靜地任由他靠着，拇指輕輕摩挲着他的顴骨，溫柔安撫。

片刻後，她輕聲開口：“傅斯年，我渴了。”

傅斯年立刻直起身，将她半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，倒了溫水，親自遞到她唇邊。

她小口喝了兩口，乾澀的喉嚨終于舒緩。

“餓不餓？”他低聲詢問。

夏苒思索片刻，軟糯應聲：“小米粥，放一勺半糖。”

熟悉的口味，是她多年不改的習慣。

傅斯年起身走到門口，低聲吩咐門外的沈徹，随即折返床邊。

夏苒喝完粥，傅斯年默默收走碗筷。

待他走回床邊，就見她掀開被子一角，擡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床鋪。

傅斯年站在原地，一時沒有動作。夏苒又拍了拍，輕聲催促：“上來。”

他上床伸手将她緩緩攬入懷中，仿佛懷抱着一碰就碎的珍寶。

夏苒靠在他胸口，清晰地聽見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
他手臂環住她的腰，掌心穩穩貼在她後背，下巴輕抵在她發頂。

空氣中萦繞着他身上清淺的雪松氣息，又夾雜着病房裏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她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，傅斯年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緊。

時間靜靜流淌，夏苒以為他已然睡熟，頭頂卻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，像是壓抑了許久，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。

“苒苒，你吓死我了。”

夏苒微微一怔，擡起頭望向他。

傅斯年閉着雙眼，眉頭微微蹙起，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，即便沒有睜眼，也能看見泛紅的眼眶。

“你燒了一天一夜，體溫反反複複，怎麽都降不下去。”

他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，“沈慕白來了，李老也專程趕來。他們說你是舊疾複發，還說你五年前險些……”

話語卡在喉間，他終究沒能說下去。

夏苒伸出雙手，輕輕捧住他的臉頰，拇指溫柔地擦過他的顴骨。

傅斯年緩緩睜眼，眼眶紅得仿佛要滲出血來，眼底翻湧着後怕與心疼，卻強忍着沒有落淚。

他擡手覆住她的手，将她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臉上，聲音沙啞又滿是自責：“對不起，是我沒有保護好你。”

夏苒應聲：“傅斯年，我沒事了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依舊不肯松開。

傅斯年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真的吓死我了。”

夏苒擡手，手指緩緩插進他的發絲裏，一下下溫柔撫弄。

他用力将她擁緊，溫熱的淚珠悄然滑落，滴落在她的鎖骨處。

察覺到他肩頭微微發顫，她也低下頭，将臉頰貼在他的發頂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傅斯年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悠長。

夏苒輕聲喚了句他的名字，沒有得到回應，才發覺他已然沉沉睡去。

他眉頭舒展，長睫安靜垂落，呼吸輕淺又安穩。夏苒靜靜看了他片刻，

她重新依偎進他溫暖的懷抱，聽着耳畔平穩的心跳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