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喝醉（1/2）

第29章 喝醉

溫語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，夏苒正盯着屏幕上那張怎麽也畫不直的立面圖發呆。

線條歪了又删、删了又畫，畫了又歪，光标停在半空中，和她的手一樣不知道該往哪去。

“苒苒！晚上出來玩！”溫語的聲音從那頭炸開，背景音嘈雜得像另一個世界，有人在笑，有音樂在響。

“我這邊拍攝結束了，你一個人在公司待着乾嘛？出來！放松一下！”

夏苒張了張嘴想拒絕。溫語沒給她機會。

“別跟我說要加班！你那圖畫不畫的，甲方又看不出來！出來！八點，我把地址發你！不來絕交！”電話挂了。

她看着黑掉的屏幕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她不想去酒吧，不想見人，不想說話，想一個人待着，像只受傷的動物縮回洞xue裏，自己舔傷口。

但她怕一個人待着，怕一安靜下來滿腦子都是他紅着的眼眶，都是那句“苒苒，別不要我”。

也許喝點酒會好，把那些畫面泡在酒精裏，模糊了、淡了，就不用想了。

晚上八點，夏苒推開了那間酒吧的門。

溫語定的卡座在角落裏，燈光昏暗，紫色的光在頭頂轉，慢悠悠的，像一個人喝了酒之後晃來晃去的視線。

溫語已經喝上了，面前擺着兩杯酒，一杯自己喝着的，一杯給夏苒的。

“來了？坐！喝！”溫語把杯子推過來。

夏苒坐下來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辣的，很烈的那種。

她皺了皺眉，又喝了一口。

她需要烈酒，需要那種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的灼熱感，把她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燒掉。

溫語沒有問她:“怎麽了？”。

她只是陪她喝，一杯，兩杯，三杯。

夏苒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，只知道每喝一杯，腦子裏那張臉就模糊一點。等到第四杯的時候，那張臉終于看不清了，只剩下一個輪廓，紅着的眼眶，抿成一條線的嘴唇。

“溫語，他哭了。”她聽到自己說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
溫語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“誰？”

“傅斯年。他哭了。”

她低下頭看着杯子裏琥珀色的液體，自己的倒影在裏面晃，碎成好幾片，“他求我別不要他。”

溫語沒有說話，放下杯子，安靜地看着她。

夏苒又喝了一口，酒順着喉嚨滑下去，燒得她皺了一下眉。

她已經醉了。

不醉不會說這些，不醉不會承認他哭了，不醉不會承認他哭的時候她的心比他還要疼。

你說他憑什麽？

我當年說了那麽過分的話，他不恨我，還求我別不要他。

他是不是有病？

溫語嘆了口氣，“他是愛你，不是有病。”

夏苒的眼眶紅了。

她忍了一天，在辦公室忍了，在傅斯年面前忍了。

現在不想忍了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無聲地流進酒杯裏。

溫語沒有勸，遞了一張紙巾，坐在旁邊，安靜地陪她喝。

卡座裏安靜了。音樂還在響，笑聲還在飄。

夏苒靠沙發裏，閉着眼睛。

那些被她壓下去的畫面又翻湧上來——傅斯年埋在她頸肩間顫抖的肩膀，大顆滾燙的淚珠浸透她的衣領，沙啞破碎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裏，一遍一遍地說“苒苒，別不要我”。

“我沒說不要他。”

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我只是不敢要。”

溫語沒有說話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夏苒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。

視線開始晃了，天花板上的燈從一盞變成兩盞，音樂聲忽遠忽近。

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好幾次，她沒有拿出來看。

她知道是誰。

手機又震了。溫語從她口袋裏掏出來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
“傅斯年。”

她把手機遞過來，“接不接？”

夏苒看着屏幕上那三個字，指節泛白。

“……不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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