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苒苒，晚安（2/2）

低着頭，單膝跪在她面前，握着她的手，拇指從她的指根推到指尖，一下一下的。

傅斯年的手指在她掌心裏停了一下。他沒有擡頭，聲音很低。“下次你別自己動手。”

夏苒低下頭，看着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，握着她的手，拇指輕輕摩挲着她掌心那些結痂的指甲印。

他的指腹有點粗粝，劃過那些淺褐色的月牙時，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、怕弄疼她的溫柔。

“讓我來。”他說。

頓了頓:“或者讓沈徹。你的手是畫圖的手。”

他擡起頭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裏有心疼，有後怕。

“她們不值得你親自動手。”

他沒有起。

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一點，不是弄疼她的那種重，是把她的話往心裏壓的那種重。

“你的手是用來畫圖的，不是用來打人的。打人的事，我來。”

夏苒看着他，看着他紅了的眼眶，看着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，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
“傅斯年，謝謝你。”

他低下頭，嘴唇落在她的手掌心。很輕，輕到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。

夏苒的手抖了一下。她看着他低着頭、閉着眼睛、睫毛微微顫着、嘴唇貼在她手心的樣子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
他親了一下，停了一下，又親了一下。

嘴唇壓在她手背上，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。

他聞到了護手霜的味道，也聞到了她皮膚本身的味道——縷清淺茉莉混着梨香，淡得像錯覺，卻在靠近時纏得人發癢。

他擡起頭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嘴唇微微張着，整個人僵在那裏，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後頸的貓。

他嘴角彎了一下，伸出手，捏住了她的小臉——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她臉頰上的肉，捏了一下。

她的臉被他捏着，微微變了形，嘴唇嘟起來。

“傅斯年！”她擡手拍了他一下，這次有點用力，拍在他手背上，啪的一聲脆響。

他沒有松手，又捏了一下。

她瞪他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亮亮的，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。

傅斯年擡頭看着眼前古裝正定的人，耳根紅的剔透。

他心想，還是和以前一樣，小姑娘炸毛了，像一只被摸了太久的貓，終于忍不住伸出爪子，看着嘟起來的嘴唇，看着她瞪大的眼睛。

一股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。

他特別想親她，是親她嘟起來的、紅紅的、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的嘴唇。

但他還是壓下去了。

傅斯年看着她，不急，不能吓跑她。

夏苒看着他深邃的眼神，以為他要做什麽，有一種莫名地期待……

就在這時，卧室裏傳來了聲音。

“苒苒，你怎麽出來這麽久？”溫語貼着面膜走了出來。

“你乾嘛呢，還不……進來？”

她的聲音看到客廳裏夏苒坐在沙發上，傅斯年跪在地上的畫面時，戛然而止。

她呆住了……

夏苒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甩開傅斯年的手。

慌忙拉起了地上的人。

她拉起傅斯年往門外推去。

“傅總，不早了，你該回去了。”

傅斯年被推到門口，他低笑逗她:“水還沒喝呢？”

“你回家什麽水沒有？”

夏苒瞪他。

傅斯年笑了笑，擡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頰，動作極其溫柔。

他微微俯身，用極其溫柔的氣音，在她耳邊說:“苒苒，晚安。”

說罷，傅斯年便走了出去，開自己家的門。

夏苒站在原地，被他捏過的臉頰和那句帶點酥麻感的那聲“苒苒”，給愣住。

久久她才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