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包餃子（2/2）

“我怕。”她說。

“怕什麽？”“怕他。”溫語愣了一下。

“我們不合适，我不想因為我讓他和他家裏人鬧翻。”

溫語看着她，眼眶忽然紅了。她伸出手，把夏苒手上那團面糊拿走了，用濕毛巾一點一點地擦乾淨她的手指。每一根都擦得很仔細，像在擦一件很重要的、怕碎的東西。

“夏苒，你聽我說。”溫語的聲音有點啞。

“這五年的時間，學了設計，做了你想做的事。你不再是那個什麽都沒有、什麽都靠別人的小姑娘了。你現在是傅氏集團請來的主案設計師，你的方案他們改了十七版還是要用你的。你配得上他，不是因為你有多大的靠山，是因為你自己就是一座山。”

夏苒的眼淚掉了下來。沒有聲音，就那樣安靜地、一顆一顆地掉在溫語的手背上。溫語沒有擦，她握着夏苒的手指，就那樣握着，像三年前在那間逼仄的出租屋裏，她握着發着高燒的夏苒的手，說“你不是一個人”。

排骨湯開了，蒸汽頂起鍋蓋，噗噗地響。

溫語松開夏苒的手，轉身去調火，掀開鍋蓋，用勺子撇去浮沫。排骨的香味彌漫開來。

餃子皮是夏苒擀的。她擀皮的時候很專注，每一張都盡量擀圓，邊緣薄中間厚。溫語在旁邊包餡，她包得快，褶子捏得勻，一個個餃子胖乎乎的，像一群排着隊的小鴨子。

“你這皮擀得不錯。”溫語說。

“你包得也好。”

“那當然，我練了多久了——每年過年都幫我媽包，包了二十多年了。”溫語拿起一張夏苒擀的皮，放在手心裏，舀了一勺餡，對折，捏褶，一氣呵成。她把包好的餃子放在案板上，和夏苒包的那個放在一起。夏苒包的那個歪歪扭扭，站都站不穩，像一個學走路的小孩。

餃子煮熟了，排骨湯也炖好了。
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面前各一碗湯，中間一盤餃子。湯裏飄着紅棗和枸杞，排骨炖得酥爛，筷子一夾就脫骨。餃子蘸醋，醋裏放了一點蜂蜜，溫語的秘方。

夏苒喝了一口湯，燙的，甜的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。她看着溫語，溫語正低着頭啃排骨，啃得滿嘴油光。

“溫語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溫語擡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還沾着排骨的醬汁。“謝什麽？我又不是專門來給你做飯的。我是來檢查你有沒有好好吃飯，有沒有又瘦了。

”她上下打量了夏苒一遍，“結論是——你确實瘦了。所以下周我還來。”

排骨湯喝完了，餃子也見了底。溫語把碗筷收進廚房，夏苒跟在她後面要幫忙，被她按在沙發上。

“你坐着，我來。你那個手，畫圖的，別沾洗潔精。”

夏苒坐在沙發上，聽着廚房裏水龍頭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，忽然覺得這間公寓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。

溫語擦乾手走出來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笑了一下。“我哥正好在附近，讓他來接我。順便——”她看着夏苒，嘴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
“順便什麽？”

“順便介紹你認識。”

夏苒愣了一下。“介紹我？”

“對啊，我哥單身。”溫語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單身，他單身，見一面又不虧。萬一你看對眼了呢？”

夏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麽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