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……（2/2）

他正低頭看着她，目光很輕，輕到怕驚動什麽，但裏面裝的東西太重了——重到他自己都負荷不住，所以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下颌線繃得死緊。

“你……”夏苒的聲音很小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“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……”

傅斯年沒回答。

他彎下腰，拉過床尾疊着的毯子，展開，蓋在她身上。

毯子角被他認真地掖進了她肩膀/>
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
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。

他直起身，打算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熱水。剛轉過身，衣角被扯住了。

他低頭一看。

夏苒的手從毯子裏伸出來，幾根手指攥着他大衣的下擺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泛白。

她的眼睛閉上了，睫毛在微微顫動，呼吸又淺又急，嘴裏含混地說了句什麽。

他沒聽清，俯下身去聽。

“……別走。”

兩個字。

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喊救命。

傅斯年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。

他維持着彎腰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座雕塑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慢慢地、慢慢地坐了下來，坐在床邊的地板上，背靠着床沿。

大衣的衣角還在她手裏，他沒有掙開，也沒有動。

他偏過頭，後腦勺靠在床墊邊緣，天花板上的水漬在昏暗的光線裏像一幅抽象畫。

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了。

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幾乎能碰到她的手指。但沒有碰。

這間逼仄的出租屋裏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，一快一慢，像兩條河流，經過了漫長的分離，終于在這片小小的窪地裏彙合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傅斯年感覺到攥着衣角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松開了。

她徹底睡着了。

他緩緩擡起頭，側過身看着她。毯子滑下來了一點，露出她的肩膀。

他伸手把毯子拉上去，動作極輕極慢，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臉頰。

涼的。

還有淚痕。

他沒有收回手。

指腹在她顴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，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，然後才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收回來。

傅斯年抱着她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
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。

“夏苒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永遠。”

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，給沈徹發了一條消息：

“你先回去。明早七點，帶一份早餐過來。小米粥，不要放糖，”

“通知下去，明天下午的會改到早上八點”

沈徹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
傅斯年把手機扣在地板上，重新靠回床沿，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