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相親（1/2）

第3章 相親

周日中午，夏苒被鬧鐘吵醒的時候，頭痛欲裂

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。舅媽劉秀芳。

“下午兩點的相親別忘了，朝陽大悅城四樓的西餐廳，男方姓陳，在銀行做客戶經理。你好好收拾一下，別穿得跟平時上班似的。”

夏苒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，回了一個字：好。

不就是相個親。她對着鏡子塗了一層粉底，把黑眼圈遮了七七八八，又從衣櫃裏翻出一條還算體面的連衣裙。不是她喜歡的款式，但看起來溫柔得體——适合相親。

下午兩點，朝陽大悅城四樓西餐廳。夏苒到的時候男方已經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沖她招手。姓陳，叫陳銳，三十二歲，某股份制銀行的客戶經理，長相周正，發際線有點後移但不算嚴重，笑起來一口整齊的牙齒。

“夏小姐是吧？請坐請坐。”陳銳很熱情，拉開椅子等她坐下，又把菜單推到她面前，“随便點，我請客。”

“謝謝。”夏苒接過菜單翻了兩頁，點了一份最便宜的意面。

等餐的間隙陳銳一直在說話。從宏觀經濟形勢聊到銀行業的數字化轉型，從他的工作業績聊到去年剛在通州買的房子。夏苒時不時點頭應和，偶爾問一個問題表示自己在聽。她在舅媽安排的十幾場相親裏練出了一套标準流程——微笑、點頭、适時提問、從不主動看手機。這樣對方回去跟介紹人反饋的時候至少不會說“她不熱情”。

意面端上來的時候陳銳的話題終于從工作轉到了生活。

“夏小姐平時喜歡做什麽？”

“看看展，畫點東西。”夏苒叉了一根意面，“工作比較忙，空閑時間不多。”

“設計師嘛，我懂。我有個客戶也是做設計的，天天加班到半夜。”陳銳喝了口飲料，話鋒一轉，“不過女孩子嘛，結了婚之後還是以家庭為重比較好。我父母的意思也是，最好婚後太太能全職在家。帶孩子、照顧老人，這些事總得有人做。”

夏苒的叉子頓了一下。她擡起頭看向對面這個笑容得體的男人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。沒有，他很認真。

“陳先生，”她把叉子放下，擦了擦嘴角，“我對未來的規劃裏，暫時沒有辭職的打算。”

陳銳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會被直接反駁。他很快調整好表情，擺擺手：“沒事沒事，這個可以以後再聊。先吃先吃。”

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西餐廳裏放着舒緩的爵士樂，周圍全是低聲交談的食客和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。

就在這時，

幾個穿着正裝的男人從電梯間方向走過來，為首的個子很高，一襲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，襯衫領口松了一顆扣子，步伐沉穩，氣場壓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音量。

傅斯年。

夏苒手裏的水杯差點滑出去。他怎麽會在這裏？

傅斯年沒有看她。他帶着那群人在斜對面靠牆的位置落座，服務員殷勤地遞上菜單，他随手翻了兩頁，低聲跟身旁的周時序說了句什麽。全程目不斜視，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個角落裏坐着她和她的相親對象。

巧合。一定是巧合。這家西餐廳在朝陽大悅城，離傅氏總部不遠，他周日來這裏吃個飯再正常不過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收回視線，重新拿起叉子。對面的陳銳還在說什麽，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斜對面的位置上，周時序翻開菜單擋住自己的臉，壓低聲音：“傅爺，你确定是來吃飯的？”

“不然呢。”

“你從坐下到現在，眼睛往九點鐘方向瞟了三次。”周時序合上菜單，“那個就是她今天的相親對象？看着挺普通的啊，發際線都快到頭頂了。”

“我沒看。”

“行，你沒看。”周時序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牛排，等服務員走了又湊過來，“不過說真的，你昨天半夜讓我去查她相親的時間地點，今天中午又臨時組局來這家店吃飯——傅爺，你是碰巧餓了？”

傅斯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
“你要不去打個招呼？”周時序提議。

“不去。”

“真不去？那個男的好像在跟她說什麽，她臉色不太好。”

傅斯年握着水杯的手指緊了一下。

靠窗的位置上，陳銳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嘴，重新挂上那個标準的職業微笑。

“夏小姐，說實話我對你挺滿意的。長得漂亮，工作也不錯，帶出去有面子。”他頓了頓。

夏苒禮貌地彎了一下嘴角，沒有接話。這是她在十幾場相親裏總結出的經驗——當對方開始說“說實話”的時候，後面通常跟着讓人沒法接的話。

果然。

“不過我聽說了一些情況，想跟你确認一下。”陳銳十指交叉擱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是在談一筆重要業務，“你父母都不在了，對吧？介紹人說你現在住在舅舅家——豐臺那個老小區？房子是你舅舅的，不是你的？”

夏苒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寸。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，語氣也很平靜：“是。我現在借住在舅舅家。”

“借住——那就是沒有房産。那你工資呢？你們做設計的，一個月到手能有多少？一萬？”陳銳頓了頓，像是在心算什麽，“一萬出頭的話，在京城确實不算寬裕。不過沒關系的，我是這麽想的——如果我們結婚，你的工資可以用來補貼家用，房子就用我在通州那套。房産證上就不加你的名字了，畢竟首付是我爸媽出的。這個你能理解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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