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避其锋芒（2/2）

“看到了。”罗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同样冷静，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种子。”贰心说，“或者说是孢子。那副甲胄在释放物质，而这种物质会钻到人的身体里，从内部把人撕开。”

那副甲胄开始移动了。

它的步伐在雨水中显得格外从容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但它的速度并不慢，只是看起来慢，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踱步，每一步都在缩短与猎物之间的距离，每一步都在调整攻击的角度和时机。

贰心没有后退，他知道后退只会让那个东西更轻松地占据主动。他松开了握着折叠刀的手，转而从腰后抽出了一根大约四十厘米长的铁棍——那是他在旅店里找到的一根旧水管，一端被磨尖了，虽然算不上什么精良的武器，但至少比一把折叠刀更适合用来对付穿着甲胄的敌人。

他用左手持棍，右手依然握着那把折叠刀，摆出了一个混合了两种武器的防守姿态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低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雨水从他的鞋底向四周溅开。

他准备好了。

那副甲胄在距离他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
它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打量着他。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罩在灯光中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古老的护法神像，在庙宇的阴影中注视着闯入者。

然后，贰心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从那个日本男人嘴里发出的，也不是从甲胄内部发出的，而是从空气中传来的，像是低频的振动，在雨幕中传播，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，进入了他的大脑。

那个声音是一种语言，但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语言。

它听起来像是日语，但音节扭曲得厉害，像是被外力拉伸和压缩过的，每一个音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，像是一口古钟在被敲响之后，余音在空气中回荡，变形，最终变成了有意义的词汇。

贰心听不懂那个词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词的意思——不是通过理解，而是通过本能，像是被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古老记忆，在那一刻被唤醒了。

那个词的意思是:献祭。

那副甲胄的刀锋动了。

太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像是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裂缝。

那道裂缝从贰心的左肩方向斜劈下来，目标是他左侧的颈动脉——那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，一旦被切开，几秒钟内就会失血过多而死。

贰心没有用铁棍去格挡，因为他知道那没用。

他见过那把太刀的锋利程度——在法医的描述中，那些死者的胸骨被切开的创口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，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。

如果他用铁棍去格挡，结果很可能是铁棍被切断，然后刀锋继续它的轨迹，切进他的身体。

他选择了闪避。

他的身体向后仰倒，几乎与地面平行，背部离地面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。

他的左手在地上撑了一下，整个人像一只被弹簧弹出的蝎子一样，在地上翻滚了一周，然后重新站起来，位置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大约两米。

太刀的刀锋从他头顶掠过，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，几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在刀锋的余波中飘落，在雨水中打着旋，落在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