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避其锋芒（1/2）

贰心站在雨中，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副黑色的甲胄上。

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沿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，但他没有去擦，甚至没有眨眼。

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，心跳稳定在一个战斗状态下的频率——每分钟七十五次，既不太快，也不太慢，足以在需要爆发时提供足够的氧气，又不会因为过度紧张而消耗太多体力。

那副甲胄在他面前大约八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。

它的姿态很奇怪——不是那种准备攻击的姿势，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站立”的状态，像是一尊被放置在雨中的雕像。

但那尊雕像是有生命的，贰心能感觉到，因为雨水在甲胄表面的流动方式不对劲。

正常来说，雨水落在金属表面会沿着弧面滑落，但那些雨水落在甲胄上时，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在甲片之间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水线，像是血管一样分布在整个甲胄的表面。

那些水线在灯光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，像是一幅正在被绘制的地图。

“它在吸雨水。”贰心低声说，声音刚好能让身后的罗刹听到。

罗刹没有回答，但贰心听到了她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移动的声音——那是她在调整握姿，准备在必要时刻开枪。

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日本男人依然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潮湿的地面，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拜一座神龛。

他的嘴唇在动着，似乎在低声念诵着什么，但雨水的声音太大，贰心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
不过从口型来看，那应该是日语的祈祷文，像是佛教的经文，或者神道教的祝词。

然后，他听到了一个词。

那个词从那个日本男人的嘴里飘出来，声音很轻，但在雨声中却格外清晰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，在空气中激起了无形的涟漪。

“醒。”

那副甲胄动了。

它抬起了那柄太刀，刀身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圆弧，雨水在刀锋上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水珠，在灯光中像是散落的钻石。

刀锋指向的方向不是贰心，而是头顶的天空，像是仪式性的动作，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致敬。

然后，那副甲胄的面罩发生了变化。

那张似笑非笑的嘴，张开了。

不是那种机械的张合，而是真正的张开——像是活着的生物的嘴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那一排细密的铁齿。铁齿之间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是黑色的，像是液体，又像是更细小的金属颗粒，在灯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
贰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他见过那种东西。

就在昨天，在那个法医的笔记本上，在那些死者胸腔内的创口照片里——那种黑色的粉末，那种被研磨得极细的铁砂，那种均匀分布在车内的每一个角落的物质。那些粉末，原来是从这副甲胄的嘴里吐出来的。

“罗刹。”贰心低声说，声音依然平静，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，“你看到它的嘴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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