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侦查（2/2）

“我不确定。”贰心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在那个仓库里的人对那副甲胄的态度，不像是普通的古董爱好者。他们对待它就像对待一个活的东西。那个负责人说不要碰到甲胄的部分，因为血渍渗透进了金属的分子结构里。什么人会把血渍渗透进金属里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：“除非那副甲胄曾经被穿着的人杀死过，被杀死的血在极高温度下融入了金属。或者它本身就经历过某种特殊的铸造工艺。”

当天晚上，里约又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。

这一次，遇害者是一个日本商人，名叫山田正雄，是里约一家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。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杀，死状和前一天那些在车祸中死去的人一模一样——胸腔被某种物体从内部穿透，胸骨上的创口形成了一道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
贰心在凌晨三点得到这个消息的，消息来自费尔南多。那个古巴老人在拉帕区经营旅店多年，认识很多在街头巷尾传递消息的人，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
费尔南多敲开他房门的时候，脸色苍白得像是被从河里捞出来的尸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不安。“卡洛斯，又出事了。这次是在市中心的一栋办公楼里。一个日本人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死法和那些死在车里的人一模一样。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。”

贰心立刻穿上衣服，和罗刹一起赶往市中心。

那座办公楼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，周围是一些同样类型的商业建筑。警察已经在办公楼外的街道上设下了警戒线，几辆警车停在路边，车顶上的红蓝灯在夜色中闪烁，投下流动的光影。

贰心这次没有站在远处观察。他翻过了一堵矮墙，从后门进入了办公楼。楼里的灯光已经被切断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，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惨淡的光晕。

山田正雄的办公室在三楼。贰心沿着消防通道走上三楼，用手电筒照亮面前的一排办公室。死者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更加惨白的光线——那是警方调查时留下的。

他推开门，在那个办公室里站了大约半分钟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应，他的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。办公桌，椅子，文件柜，书架上排放整齐的书，一切都井井有条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。
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板上那个用粉笔画出的白色轮廓上，像是某种远古壁画里的幽灵。在轮廓的中央，有一小堆黑色的粉末，和他之前在法医那里听到的描述一模一样，那种粉末在黑暗中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。

贰心蹲下来，用一个塑料采样袋装了一些粉末，然后站起身，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。原因不是那个被杀死的人，而是他看到的另一个东西——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，有一个模糊的印记，像是有人用沾满灰尘的手掌拍在玻璃上留下的。

那个手掌比他的手大得多，而且指节分明，形制非常清晰。手掌上的纹路不是普通人的指纹，而是一道道细密的直线，像是某种金属的纹理。

军用手套的痕迹，或者是——甲胄的手甲部分。

第二天早上，贰心坐在蓝色鹦鹉旅店的房间里，面前摆着两个采样袋，一个装着从现场带回的黑色粉末，一个装着从法医那里得到的病例报告。罗刹坐在他对面，那把已经组装好的手枪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
“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。”贰心说，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种东西在翻涌，“那副甲胄就是凶手。它要么是被人穿着去杀人，要么是它自己动的。”

他回忆起在仓库看到的那副甲胄——那对鹿角前立，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罩，胸甲上那颗鲜红如血的宝石。那些细节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，就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。

“臣道联盟的人在清理和维护那副甲胄，他们都是知道它的用途的。他们把他们的人送到甲胄面前，甲胄杀了他们。

然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，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痛。臣道联盟真正在做的，是想要驯服那副甲胄，让它成为他们的武器，然后用来完成他们更大的计划。

“我们必须在那副甲胄被他们彻底控制之前，毁掉它。”他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，但他眼神里的光，却像是雨林深处被点燃的火。

罗刹看着他，表情依然平静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开始准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