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袭击（2/2）

“我不知道。”贰心说，但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在告诉他什么，那种直觉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救过他很多次，通常都不会出错，“但时间点太巧了。我们昨晚看到那副甲胄，今天凌晨就出了事。那辆车的行驶方向是朝码头的，而码头那边的‘海鸥’仓库，正是那副甲胄存放的地方。”

他把报纸折好，塞进背包里，然后开始穿衣服。今天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没有伪装，因为今天他不打算在街上逛，他打算去做一件更危险的事情——去那片被封锁的现场看看。

滨海大道的封锁区比报纸照片里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。

贰心站在距离警戒线大约二十米的一家杂货店的屋檐下，手里拿着一杯从路边摊买的咖啡，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看热闹的闲人。他需要亲眼看到那些伤口，才能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。

但警方的封锁很严密，黄色的警戒带拉了三层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路口，禁止任何人靠近。一辆印着法医标识的面包车停在封锁区内，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从现场搬运什么东西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在搬运某种极度易碎的物品。

他没有打算强行闯入，那太愚蠢了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用眼睛记录着现场的一切——那辆车的碰撞角度，地面上血迹的分布位置，法医们搬运那些黑色尸袋时的姿态。这些细节就像是拼图的碎片，在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
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，然后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从封锁区里走出来，那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教授或者某个政府机构的高级官员。他走出来的时候，表情非常凝重，像是在思考一件比眼前这起案件更加复杂的事情。

贰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他认识那个男人——不是认识他的脸，而是认识他的姿态。那种步态，那种站姿，那种习惯性地整理袖口的小动作，都指向一个职业。那个男人是一名医生，而且是一名经验非常丰富的法医。

他目送着那个男人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把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，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辆黑色轿车。他没有靠得太近，只是保持在视线追踪的范围内，像是一个恰好同路的行人。

那辆黑色轿车穿过几条街道，最终停在科帕卡巴纳海滩附近的一家餐厅门口。那个男人下了车，走进餐厅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他点了一杯咖啡，没有吃任何东西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海滩发呆。

贰心等了几分钟，然后走进那家餐厅，很自然地走到那个男人旁边的桌子，坐下来。他点了一份早餐，然后转过头，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葡萄牙语：“今天的天气真不错，适合去海滩走走。”

那个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锐利。多年从事法医工作的人通常都有着极强的观察力，他们的眼睛习惯于从普通的事物中发现不普通的细节。那个男人看了贰心大约两秒钟，然后说：“你不用装成游客，你的葡萄牙语带着明显的巴拉圭口音。”

贰心笑了，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这么容易被识破。

不是因为他伪装得不够好，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对语言有着出奇的敏感度。

他放下了伪装的姿态，换了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：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游客，我是一名记者。我叫卡洛斯，是《圣保罗页报》的记者。我今天早上看到报纸上那则新闻，觉得这不像是一起普通的车祸。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现场的情况，我愿意用我掌握的信息作为交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