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回来了（2/2）
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还能弯曲，皮肤还保持着基本的柔软度，但那种冰冷的感觉比以前更加明显。
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
门被推开。

管家站在门口，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而克制的笑容，但他的眼神却不怎么放松。

“贰心先生，”他说，“大小姐回来了。”

贰心坐起来。

他整理了一下睡衣，从床上站起来：“她没事吧？”

“大小姐没事，”管家说，“但她说要见您。她在主厅等您。”

“好。”

贰心换好衣服——还是那件灰色的棉麻衬衫和黑色长裤——洗漱后走出房间。

主厅的门敞开着。

他走进去，看到子辛站在窗边的阴影里。
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雨中回来。她背对着门口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
手边放着一柄剑。

鬼侯剑。

贰心只是看了一眼那柄剑，就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。

剑鞘上的锈迹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青色光泽，像是被岁月重新打磨过的古玉。

剑柄上的缠丝也焕然一新，金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内敛而奢华的光泽。
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——那柄剑在呼吸。

他能看到剑身上的清光以一种稳定的频率脉动着，像是心跳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贰心说。

子辛转过身。

她的脸色有些疲惫，眼睑下有淡淡的暗影，但她的眼睛很亮——那种亮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的火焰，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决意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她拿起鬼侯剑，走向贰心。

“祭坛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平静而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感。

贰心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他等她说下去。

子辛伸出手，握住鬼侯剑的剑柄。

在拔出剑鞘的瞬间，一道青色的光从剑身上扩散开来。

那光是如此明亮，像是黑暗的房间里忽然点燃了一千根蜡烛。它如水波般荡开，沿着剑刃流淌，将子辛的半张脸映成幽冷的青白色。

贰心看到剑刃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正在发光——不是被照亮，而是真正地在发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深处苏醒过来，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睁开眼睛。

“贞人们已经在祭坛处等着了。”子辛说完，将剑归鞘，目光落在贰心脸上，“来进行仪式吧。”

“仪式？”贰心问。

子辛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走到贰心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他锁骨上方那片已经开始蔓延到颈侧的陶瓷化区域。

她的指尖很凉，带着雨水的温度，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，贰心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——那是还活着的皮肤在发出最后的抗议。

“用这把剑，”子辛说，声音低沉而沉稳，“插进你的胸口。”

贰心没有退缩。

他看着子辛的金色瞳孔：“然后我会活下去？”

“是的，”子辛说，“然后你会活下去。”

贰心垂眸看着子辛手中那柄泛着青光的鬼侯剑，又抬起眼睛，看向窗外那片依然在下雨的灰色天空。

雨水敲打着窗户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演奏一首送别的乐曲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无奈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