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回来了（1/2）

贰心伸手端起那杯温牛奶，喝了一口。

牛奶的温度刚刚好，带着一种朴实的甜味。

“有一点点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更多是……好奇。”

“好奇？”

“好奇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”贰心说，“我杀过很多人，见过很多种死法。但我从来没有死过。我想知道，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痛。”不化骨说，“妾死过。”

她顿了顿，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什么——“很痛。比任何刀伤都要痛。但那种痛不会持续太久。痛完以后，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什么都感觉不到，听不到，看不到——然后妾就醒过来了。”

“妾也不知道，这不算是完整的死亡。”

“嗯。”贰心说。

他放下牛奶杯，把手放在苏叁的背上，感受着那只黑猫均匀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。

“你恨过把你变成这样的人吗？”他问。

不化骨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，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艳丽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无奈。

“妾已经记不清了。”她说，“太久了，妾已经不记得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。妾只记得，妾死过一次，然后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成了这个样子……恨过吧。大概。但现在妾已经不恨了。”

“恨比死更累。”

贰心没有说话。

他靠着沙发靠背，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被壁炉火光晃动的光影，碧绿色的眼睛里空洞得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井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恨比死更累。”

午夜过后，壁炉的火渐渐熄灭了。

不化骨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那本古书摊在她的膝盖上，环首大刀依然抱在她怀中，像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最后的警觉。

苏叁换了个姿势，把脑袋埋在尾巴里，呼吸平稳。

贰心没有睡。
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一些，但依然在下着。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在夜色的映衬下像是无数道银色的泪痕，蜿蜒着、流淌着、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中。

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团黄色的光晕，像是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萤火虫。

有些人正在睡梦中度过这个夜晚。

有些人正在酒吧里狂欢。

有些人正在哭泣，有些人正在欢笑，有些人正在死去。

世界依旧在运转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而停下脚步。

贰心看着那片模糊的灯火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。

——人这一辈子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假装自己不会死。

他以前也是。

但现在不用装了。

他真的快死了。

凌晨三点。

贰心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他脱下衬衫，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已经蔓延到锁骨和胸骨下方的陶瓷化区域。那些瓷白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像是某种精密陶瓷上的釉色，美丽而无情。

他伸出手指，敲了敲那片区域。

“叩叩”。

清脆的声音，像是敲在陶瓷杯壁上一样。

他苦笑了一下，穿上睡衣，躺在床上。

闭上眼睛，他想，如果能睡着的话，他希望自己能在梦中死去。没有痛苦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临死前的挣扎，就这样安静地、平和地、在一场好梦里离开这个世界。

他从来没问过自己，这样的人生值不值得。

他只知道，他没有选择。

清晨。

雨还在下。

贰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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