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废人生活（2/2）

贰心伸手轻轻戳了戳苏叁的肚皮，黑猫的身体猛地一缩，四条腿本能地抱住他的手，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失尊严，又松开了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贰心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。

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真正地笑过了。

那种不需要理由、不需要分析、不需要计算后果的笑，就像是阳光照在水面上自然而然地反射出光芒一样。

他是人，却很少像人一样活着，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件工具，一把刀，一枚棋子，唯独不是一个会为卓别林的笑料而发笑的人。

可他现在笑了。

也许不是因为他变了，而是因为他允许自己暂时忘掉那些该死的倒计时、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、那些刻在骨头上的仇恨和不甘，把这些都推到一边，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
哪怕只有几个小时，哪怕只是看一盘录像带的时间。

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下一段剧情。

卓别林在一个小餐馆里当服务员，手里端着一个堆满了盘子的托盘，脚下踩着滑轮，在拥挤的餐桌之间穿梭。

盘子在空中飞来飞去，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，顾客们被泼了一脸汤汁，卓别林自己也被撞得东倒西歪，但最终，他竟然奇迹般地让所有的盘子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，除了有一碗汤扣在了经理头上。

贰心笑得肩膀直抖。

膝盖上的苏叁被他的抖动弄得不耐烦，跳下沙发，走到茶几上坐下，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。“你笑得太夸张了，吵到猫睡觉了。”

“你刚才说你喜欢卓别林。”

“猫说的是喜欢卓别林，不是喜欢你笑卓别林。”

贰心没有和它争辩。

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看着卓别林在餐厅里继续他那场混乱的表演。

那些笑料其实很简单，甚至可以说是老套——滑倒、碰撞、打翻东西、弄错人——但正是这种简单，让它们有一种超越时间的生命力。

你不需要动脑子，不需要了解背景，不需要任何知识储备，只需要坐在那里，让那些画面和声音流进你的眼睛和耳朵，然后自然而然地笑出来。

这种感觉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
他又喝了一口橙汁。

服务员敲门的时候，贰心正窝在沙发里看第二盘《猫和老鼠》。

听到敲门声，他愣了一下——不是防备的那种愣，而是纯粹的、想要确认自己听没听错的愣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，以至于当外界的声音突然介入时，他的大脑需要多花半秒钟来切换状态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来。

推车上叠放着七八盘录像带，封面花花绿绿的，大多是他没看过的电影。

服务生显然对客人一次性借这么多录像带感到好奇，但他受过良好的训练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礼貌地把录像带放在茶几旁边的柜子上，然后递上一张清单。

“先生，这些都是您要的。最近上映的热门电影一共十二部，其中有五部是动作片，三部是喜剧片，两部是科幻片，还有两部是您特别提到的摇滚演唱会录像带。另外，您要的唱片我们也找来了，一共二十张，包括齐柏林飞艇、平克·弗洛伊德、大卫·鲍伊、皇后乐队、AC

DC和您提到的那个叫迈克尔·杰克逊的流行歌手。”

贰心接过清单，目光扫过上面的片名和歌名。

大部分名字他都没听过——这些年他忙着杀人、逃命、策划、暗杀，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关注娱乐新闻。

那些在普通人看来理所当然的流行文化，对他而言就像一个陌生的国度，他知道它们存在，却从未踏足过。

“辛苦了。”贰心说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递过去。服务生接过小费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鞠了一躬后退出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