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废人生活（1/2）

404号房间的窗帘依然拉着，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
灰白色的天光从那道缝隙中渗进来，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雨声似乎比前几天小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劈头盖脸的倾盆之势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绵密的、沙沙作响的细雨，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细沙。

贰心窝在沙发里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的棉质运动裤。

这是他让酒店服务员从楼下精品店买来的——他自己的作战服还挂在浴室里，湿漉漉的，带着一股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，他暂时不想碰它们。

膝盖上蜷着一团漆黑的毛球，苏叁正打着轻微的呼噜，尾巴尖时不时抽动一下，像是在梦里追逐什么猎物。

黑猫的身体温热而柔软，压在腿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重量感，不轻不重，刚好让人感到安心。

电视屏幕上，卓别林正迈着那双标志性的鸭子步，挥舞着手杖，歪戴着圆顶礼帽，一脸无辜地走向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机关。

画面是黑白的，带着老电影特有的颗粒感和轻微的抖动，但正是这种粗糙的质感让那些喜剧效果显得更加质朴，更加直接。

贰心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那笑意不深，浅浅的，像是一滴墨水在清水里晕开，若有若无，却又真实存在。
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，这样无所事事地坐着、看着、笑着是什么时候了。

也许是五岁以前。

也许是从来没有。

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橙汁，喝了一口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清新的酸甜，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。

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他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手指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纹。

这是他今天喝的第三杯橙汁。

还是鲜榨的。

放在从前，他绝对不会在休整期碰这种东西。

他会喝水，黑咖啡，或者什么都没有——因为保持警觉需要空腹，需要清明的头脑，需要身体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半饥饿状态。

糖分会让思维变慢，水分会让膀胱充盈，舒适会让警惕松懈。

可现在，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大不了就是跑一趟厕所。

“他接下来会被那块木板砸到头。”苏叁的声音带着睡意，在他意识里懒洋洋地响起。

贰心看了一眼屏幕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你还看？”

“知道结局，不代表不能享受过程。”贰心说，然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。

屏幕上，卓别林果然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木板精准地拍在脸上，他踉跄了几步，帽子歪到一边，手杖在空中画了个圈，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站稳了，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无辜又无奈的表情。

贰心忍不住笑出声来，短促的、像是被呛到一样的笑声，然后他又很快收住了，像是觉得自己这样笑有点傻。

苏叁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，四脚朝天，露出灰色的肚皮。“你刚才笑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那种礼貌的笑，是真笑。”

“我也知道。”

“猫还以为你的笑肌已经萎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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