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电影（2/2）

她拿起遥控器，按了一下。

角落里一台球面电视亮起来。

画面跳动着，显示出一行字。

“录放机。”法芙娜说，“我存了几盘带子。”

电视屏幕上，画面稳定下来。

雪花的噪点消退了。

一片黑暗的街道出现在屏幕上。

雨水落在石板路上。

反射着路灯的光。

贰心看着屏幕。

法芙娜嚼着牛肉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贰心摇头。

“《蝙蝠侠》。”法芙娜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，蘸了蘸酱汁，“迈克尔·基顿演的。”

贰心皱眉。

“蝙蝠侠？”

“对。超级英雄。”法芙娜咽下牛肉，“有钱人家的少爷，父母被杀了，于是决定晚上穿上蝙蝠衣服，打击犯罪。没有什么超能力，就是有钱、聪明、能打。”

贰心看着屏幕。

画面里，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身影站在楼顶。

雨水在他身后倾斜。

城市的灯光在他脚下铺开。

“1989年”几个字在片头闪过。

法芙娜靠在沙发上，尾巴盘在身侧。

“你看。”她说，“他也是个孤独的人。父母死了，一个人守着大宅子。但他有个管家，有个搭档，还有个警察局长愿意帮他。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
贰心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屏幕里的蝙蝠侠。

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，在黑夜中游荡。

打击犯罪。

拯救城市。

然后回到空荡荡的大宅子里。

“他为什么做这些？”贰心问。

“因为责任。”法芙娜说，“因为他有能力，所以他必须去做。”

贰心沉默。

屏幕里，蝙蝠侠正在和小丑对峙。

小丑笑着，露出满口金牙。

“你为什么不杀我？”小丑问。

“因为我有原则。”蝙蝠侠回答。

“原则？”小丑大笑，“原则能当饭吃？”

贰心转过头。

他看着法芙娜。

“他有原则。”贰心说，“我没有原则。”

法芙娜看着他。

“你错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有原则。你的原则是活下去。只不过你没有意识到，活下去本身也是一种原则。”

贰心愣了一下。

“活下去……算是原则吗？”

“算。”法芙娜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，“为了活下去，你可以做任何事。也可以不做任何事。这就是你的原则。只不过你的原则不够好用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活下去，需要别人。”法芙娜擦擦嘴，“没有人能靠自己活下去。太阳会熄灭，地球会毁灭，连恒星都会死亡。没有谁是真正孤独的。你看蝙蝠侠，他有管家，有搭档，有警察局长。他不是孤独的。你也是。你有斯卡蒂，有罗刹，有薇薇安。只不过你不承认。”

贰心盯着屏幕。

蝙蝠侠正在和小丑打斗。

拳头砸在脸上。

鲜血飞溅。

“我需要学会信任别人。”贰心说。

“对。”法芙娜点头。

“我不知道该信任谁。”

“那就先从信任自己开始。”法芙娜拿起遥控器，暂停了电影，“你连自己都不信，怎么信别人？”

贰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指干净修长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
掌心的老茧，是多年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
“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强大。”贰心说，“可以单枪匹马解决所有问题。后来发现，解决不了。诅咒在倒数，线索断断续续，有些人想杀我，有些人想利用我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蝙蝠侠能做什么？”法芙娜问。

贰心想了想。

“他有钱。”

“对。”法芙娜笑了，“他有钱。你有钱吗？”

“大概没有。”

“但你有人。”法芙娜说，“你有斯卡蒂，有罗刹，有薇薇安。你有G.A.T.O.的档案库，有收容物的情报网。你只是不会用。”

贰心抬起头。

他看着法芙娜。
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
法芙娜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废话。”她说，“姑奶奶见过你倒霉的样子，还跟你一起等了那么久的雨。不帮你帮谁？不想帮你，早就拍死你了。”

贰心点了点头。

他拿起汤碗，喝了一口。

汤已经凉了。

但味道还在。

屏幕上，小丑和蝙蝠侠还在较劲。

那场戏还没结束。

“其实，我觉得有另一个人，很像蝙蝠侠，在东城。”贰心想起了那个铁皮人。

“哦，你说的是白骑士吧。”法芙娜笑，“我见过他，开着高科战车，穿着跨时代的外骨骼战甲，到处打击犯罪。”

“不知道，他有没有自己的阿尔弗雷德……”

有时候，贰心认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样，奇奇怪怪的独自前行。现在想来，像白骑士那种人，没准也有自己的后援团。

电视里传来小丑的笑声。

尖锐刺耳。

“没准有吧。其实你守着一座金山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开采。”法芙娜看着电影，有意无意的丢出这么一句话。

贰心没有再说话。

他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屏幕。

法芙娜的尾巴在他脚边轻轻摆动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
但好像不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