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电影（1/2）

贰心坐在沙发上，湿透的作战服还在滴水。

水渍在地毯上晕开，像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
法芙娜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握着汤勺，看了一眼贰心身下的水洼。

她皱起眉头。

“你看看你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，“把姑奶奶的家具都弄脏了。东城已经够潮湿了，衣服洗了都干不了，逼得我用龙语魔法烘干。再这样下去，家里的木家具都要长蘑菇了。”

贰心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作战服贴在身上，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
他确实把法芙娜的沙发弄湿了一大片。

“去洗个澡。”法芙娜用尾巴指了指卫生间，“换身衣服。你这样坐着，我看着就烦。”

贰心没有动。

洗澡意味着卸下装备，意味着脱掉衣服，意味着赤手空拳。

对于一个习惯了随时准备战斗的人来说，这无异于缴械投降。

法芙娜看出了他的犹豫。

她翻了个白眼，龙尾在身后烦躁地甩了甩。

“你怕什么？姑奶奶要是想杀你，早就动手了。还用得着等你洗完澡？”

贰心沉默了几秒。

她说得对。

如果法芙娜真想杀他，在船锚旅店门口就能动手。

钢龙的利爪能切开钢铁，更别提人类的血肉。

但她没动手。

贰心站起身。

湿透的作战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衣服。”

“衣柜里有。”法芙娜指了指卧室方向，“之前有几件男装，不知道谁留下的。你将就着穿。”

贰心走向卫生间。
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卫生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

墙壁贴着白色瓷砖，地面铺着防滑垫。

镜子擦得很亮，没有丝毫水垢。

这和他想象中巨龙的临时巢穴完全不同——法芙娜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
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。

比一个人类的住宅，还要正常。

正常得不像话。

贰心动手脱衣服时，想了想，又取下枪、匕首和爆炸物。

外套、内衬、裤腿、靴子。

一件一件，堆在洗手台边的架子上。
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胸口瓷化的痕迹，像一张微缩的地图，从心口向四周蔓延。

冰冷、坚硬、毫无生命的气息。

诅咒在倒数。

他还有几天？

六天。

从9月9日开始算，等到9月19日时，他的诅咒就该完全爆发了。

那时候，他会变成一件瓷器。

一碰就碎。

毫无用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拧开水龙头。

热水冲下来。

蒸汽升腾。

水流冲刷着皮肤，带走雨水和灰尘。

也带走了紧绷的神经。

他闭着眼睛，让热水淋在脸上。

法芙娜说的话，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
“承认自己不懂，是学习的第一步。”

“你太依赖你的战斗本能和战术思维。”

“不成熟，幼稚，像人类幼崽。”

这些话，如果换成别人来说，大概会被他一枪崩了。

但法芙娜不是人。

她是钢龙。

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见过无数文明兴衰。

她说的，也许真的有道理。

贰心洗完澡，擦干身体，走出卫生间。

法芙娜说的那几件男装在衣柜里挂着。

白衬衫，黑长裤，料子不错，像是高级货。

他穿上，尺寸勉强合适。

衬衫略紧，但还能接受。

长裤稍短，露出一截脚踝。

他赤着脚走回客厅。

法芙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。

她面前摆着两个碗。

一碗牛肉汤。

一盘煎牛排。

牛肉汤冒着热气，表面浮着金黄色的油脂。

牛排煎得很好，表面焦脆，切面还是粉红色。

贰心坐回沙发。

他发现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，水渍已经被擦干了。

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浅色的痕迹。

法芙娜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。

“吃点。”

贰心没有拒绝。
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汤。

汤很烫。

肉香浓郁，带着蔬菜的清甜。

和他的嘴一样。

“我拿起武器的时候，不会思考那么多。”贰心放下勺子，“拿起来，开枪，就这样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法芙娜问。

“现在想得多了。”贰心看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，“从前觉得，活不下去，是因为不够强。后来觉得，是运气不好。现在……想是因为，我不够聪明。”

法芙娜笑了。

“你总算开点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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