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好报（1/2）

贰心不懂法芙娜的空虚。

巨龙的生命形态更接近于无机物，龙鳞不只是挡住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、大炮导弹原子弹，也挡住了“死亡”。

就像是岩石没有“死”这个概念。

没听说过，沙子、石头、铁块会死亡。

所以巨龙不会平白无故的死亡。

在巨龙古老的传说中，他们只会迎来“命中注定的死亡”。

可没有巨龙知道，“命中注定的死亡”究竟如何到来、何时到来。

可能在龙还是蛋的时候就憋死在蛋壳里。

也可能在亿万年后，被陨石砸死。

自然规律，貌似在巨龙这里不奏效。

所以法芙娜很想要一场，属于自己的、浪漫的、盛大谢幕，完成她这并不璀璨的龙生。

鉴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龙巢里睡大觉，自然说不上是璀璨。

她甚至不会做梦。

她与贰心的对话，说到这份上，陷入了僵持。

法芙娜不知道该怎么向贰心这个榆木脑袋，解释如此感性的事。

甚至认为，这种愿望如果说出口的话，未免显得太过矫情。

“你……”法芙娜那颗功能强劲的龙类大脑，搜刮着措辞时，这尴尬的场面被打断了。

旅店门口，一颗小巧的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。

是那个女孩。

枯黄的头发，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，嶙峋的肩膀，在单薄的旧衣服下，微微发抖。

她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，像蒙尘的玻璃珠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聚焦，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剑拔弩张的两人，尤其是法芙娜的龙角和的尾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但随即，她的目光落在了贰心身上。

那份牛排套餐的温热，那杯牛奶的醇香，还有那句“我不为这个”带来的、久违的、“被当人看”的微弱感觉，压过了恐惧。

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，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呼唤：“先……先生……”

贰心和法芙娜的目光，同时转向她。

法芙娜的龙瞳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，贰心的碧眸则依旧沉凝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说话。

女孩被这两道目光看得又瑟缩了一下，手指紧紧抠着门框边缘，指甲和门框摩擦出声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尽了全身力气，语速飞快，声音却依旧不大：“谢……谢谢您的牛排……和牛奶。我刚才，我……我听见你们在说……在说猫……猫人？”

贰心微微眯起眼睛。

法芙娜停止了龙尾的甩动。

女孩见他们没有立刻驱赶或呵斥，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点，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：“我……我以前……在牧野区那边……给人家……洗过盘子……送过东西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，努力组织着语言，“那边……很干净……很有钱……跟这里……不一样。”

“我在那边……见过……见过好心肠的猫人。”

她终于说出了关键信息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微光，仿佛那段记忆是灰暗生活中难得的一点暖色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那种吓人的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有的在面包店揉面团……有的在书店看书……安安静静的……像……像普通人一样生活……只是……只是耳朵尖尖的……毛茸茸的……”

她努力描述着，用词简单却带着画面感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看我可怜……给过我……没卖完的面包……热乎乎的……还……还对我笑……没嫌弃我脏……”

她说到这里，声音更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对她而言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，已是荒漠中的甘泉。

贰心静静地听着。

碧绿的眼底深处，冰海似乎有开裂的痕迹。

牧野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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