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老将镇辽东（1/2）

三月末，大同城外风沙漫天。

总兵府内，六十二岁的大同王郭登正站在演武场旁，看着手下的士卒操练。

他须发皆白，身形却依旧如松柏般挺拔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郭登在九边镇守了一十几年，将大同防线筑得如铁打的一般，边军精锐，百姓安居乐业。

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大同安安稳稳干到致仕退休，安享晚年。

“报——！”

一名校尉飞马赶来，高举黄绢圣旨：

“圣旨到！大同总兵郭登接旨！”

郭登整理衣冠，拜倒在地。

旨意宣读完毕，大同总兵郭登，即刻调任辽东布政使，总理辽东民政与边务！

郭登跪在地上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朝廷怎么会突然将他这个六十二岁的边将，调去辽东当布政使？

但皇命不可违，圣意如山。

郭登叩首接旨：

“老臣领旨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接旨之后，郭登没有丝毫耽搁。

他叫来三十岁的独子大同副将郭镗，在大同总兵府大堂交接军务。

“镗儿。”

郭登抚摸着桌案上的总兵官印，沉声嘱咐：

“山西大同是京师的屏障，不可有丝毫松懈。为父走后，大同交给你了。治军要严，待士卒要宽，明白吗？”

郭镗重重叩首，眼眶微红：

“父亲放心！孩儿定不辱没郭家名声！只是父亲年事已高，辽东苦寒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，父亲万万保重身体！”

“哈哈！老夫筋骨还硬朗得很！”

郭登大笑一声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
次日一早，大同城门大开。

秦烈念及郭登年事已高，特意派了沉稳干练的禁军统领杨信，率领五百名精锐禁军，专程前往大同护送郭登前往辽东赴任。

队伍浩浩荡荡，离开了大同，踏上了前往辽东的官道。

一路上，杨信对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将极其敬重，鞍前马后，十分周到。

郭登也极喜欢杨信这个年轻有为的禁军统领。

马车行至关外，路旁尽是荒芜的戈壁与残雪。

郭登掀开车帘，骑着快马与杨信并肩而行。

“杨统领。”

郭登指着前方的荒原开腔。

杨信连忙在马背上拱手：“郭老大人有何指教？”

郭登朗声说道：

“老夫镇守山西大同十几年，见过太多打打杀杀。这边防二字，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”

“杨统领以为，边防最要紧的是什么？”

杨信沉吟片刻，答道：“末将以为，在于兵精粮足，城高池深。”

郭登摇了摇头，笑道：

“兵精粮足固然重要，但边防这事儿，不能只靠打。”

“这些外族部落，你光打，是打不干净的。今日剿灭一个，明日又冒出一个。”

“那该如何？”杨信虚心请教。

郭登眼神微凝，沉声说道：

“要打抚结合！恩威并施！”

“朝廷手里的刀要够硬，让他们怕你，不敢起异心；但同时，市易互市、粮种布匹也要给够，让他们依赖你，离不开你。”

“让他们觉得，跟着华夏有饭吃、有衣穿，背叛华夏就会粉身身碎骨。如此，边境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
杨信听得字字入耳，心潮澎湃，连忙在马背上深深一躬：

“老大人真乃真知灼见！末将受教了！”

队伍风尘仆仆，走了将近半个月。

四月初，终于跨过山海关，进入了辽东布政使司境内。

一踏入辽东，郭登便感觉到了此地与山西大同截然不同的气氛。

山西大同只是单纯地面对游牧敌骑，敌我分明。

而辽东这里，残余的女真部落分布在山林深处，朝鲜的商队在官道上穿梭，甚至连沿海城镇都有倭国商人的影子。

各方势力犬牙交错，水深得很。

“这辽东……可比大同复杂多了。”

郭登看着掀开的车帘，低声自语。

到了辽东布政使司所在地，辽东各府州县的官员与边军将领纷纷前来迎候。

先任尚书顾佐之子顾清洲在辽东留下了极好的民政底子，官道修得平整，春耕也布置得井井有条。

然而，民政虽好，军政却是一团糟。

上任第三天，郭登便换上一身便服，带了几个老部下，悄悄巡视辽东边军的营垒。

这一巡视，彻底激怒了这位老将。

营房内破破烂烂，士卒们散漫无纪，聚在一起赌博打闹；领领取的兵器锈迹斑斑，甲胄更是残破不堪。

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，造册的营盘里明明该有一千兵马，点名时却只到了不足五百人！

剩下的五百人去哪儿了？

全被台上的将领吃了空饷！

砰！

郭登返回布政使司大堂，一拍惊堂木，震得堂上的茶盏哗啦作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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