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水师学堂（2/2）

“家里干什么的？”

张水生眼神一暗，高声回道：

“回总教习！家父原是舟山老渔民！开元三年，红毛鬼的海盗船靠岸洗劫，烧了家里的渔村，家父被红毛鬼用火枪射杀！”

“学生考入水师学堂，就是为了能开上咱们华夏的蒸汽大船，杀光洋鬼子，报仇雪恨！”

听着张水生斩钉截铁的话语，后方的郭斩云暗暗颔首。

林海波收敛了严厉的神色，目光温和了些许，拍了拍张水生的肩头：

“好小子，有骨气！记着你今日说的话！”

张水生看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、在南洋一战中打得葡萄牙人丢盔弃甲的水师提督，心潮澎湃。

他咬了咬牙，大着胆子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：

“总教习……学生斗胆问您一件事！”

林海波双手背在身后，笑着挑眉：“问！学堂里不兴吞吞吐吐！”

张水生咽了一口唾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海波：

“林大人！您在南洋跟葡萄牙红毛鬼决战的时候……面对他们那么多大舰巨炮，您心里……到底怕不怕？”

此言一出，周围几十名学员全都屏住了呼吸，齐刷刷看向林海波。

这些年轻后生，虽然怀着满腔热血，但未历经生死血火，心里难免对未知的海战带着敬畏与忐忑。

郭斩云也含笑看着林海波，想听听这位老将怎么回答。

江风拂过林海波的鬓角。

林海波看着面前这群渴望答案的年轻眼睛，收起了笑容。
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大话，反而极其坦诚地吐出一个字：

“怕。”

这一个字，让学员们微微一愣。

林海波环视众人，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：

“老子也是肉长的人，炮弹落在身旁，船舱被炸裂，漫天都是断臂残肢和鲜血，谁能不怕？”

“老子怕战死在南洋，怕见不到北京城的陛下，更怕打输了战，丢了咱们华夏的脸面！”

说到这里，林海波猛地抬高了声音，厉声喝道：

“可怕，也要打！为什么？！”

林海波猛地一指长江下游大海的方向，双目瞪圆，如怒目金刚：

“因为我们不上，我们身后华夏千万百姓就要被洋鬼子欺负！”

“我们的姐妹就要被凌辱！我们的村庄就要被焚烧！我们的土地就要被抢夺！”

“老子怕死，但老子更怕看到华夏大地重蹈覆辙！”

“这一仗我们今日在南洋不打，明日红毛鬼就会把战舰开到南京！开到天津！开到北京城的门口！”

林海波一拳砸在张水生的胸口上，大声震吼：

“尔等穿上这身水师军装，吃着朝廷的粮饷，拿起了火枪大炮，身上扛着的就是华夏亿万百姓的骨血命途！”

“告诉我！若洋鬼子再来，你们怕不怕？！”

张水生眼眶通红，嘶声狂吼：

“不怕！死战到底！”

“死战到底——！死战到底——！”

五百名年轻学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，举起右拳，声浪直冲云霄，震得长江之上的江水滚滚翻涌！

郭斩云看着这群血性冲天的少年，又看着身姿挺拔的林海波，心中热血沸腾。

大局已定，人才已具！

有这等老将倾囊相授，有这等热血少年继承衣钵，华夏水师横行大洋的日子，不远了！

张水生与全体学员挺直脊梁，目光中再无丝毫怯懦与迷茫，只剩下坚不可摧的神采与战意。

学员们肃然起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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