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孤忠燃尽火烧身（1/2）

南山谷中的清泉汇聚成河，流经莫高乡的崖壁之前，名为宕泉。熙熙攘攘的观灯人群就如同奔涌的河水，填满甚至溢出了山谷。

高怀德并非第一次来莫高乡，眼前的景象还是首次得见。

燃灯千树，食献银盘，供万佛于幽龛，奉千尊于杳窟。其灯乃良宵发焰，若宝树之花开；静夜流辉，似天边之布月。

不仅有色，而且有声。

洪钟大吕，宝铎弦歌，梵唱与箫管同音，佛音伴琴瑟和鸣。八音清亮，六铢馨香。丝竹济济，上通二十八天；铃钹轰轰，傍遍三千世界。

莫高乡古寺僧舍绝多，长达两里的崖壁，南北两端有天王堂及神祠，成千上万的民众从这里开始，一路祭拜祈福，华设供馔，伴有乐舞，谓之乐天王也。

看

“我们河西人信奉毗沙门天王，每月于朔望两日举办法事祈赛，酬谢天王的护佑恩德，称作赛天王，犹以上元节的这场最为隆重。”（注1）

听了曹芫瑶解说，高怀德想起在延州之时，兵器作坊奉旨打造天王甲的旧事。

如今貌如天王的皇帝已经化作飞灰，自己却鬼使神差来到河西之地，他小小年纪，不禁生出人生无常的感触。

“厥今青阳上朔，官僚钦仗于仙岩；太簇中旬，士庶崇投于圣谷。年支一度，倾城趋赴于仙岩；注想虔诚，合郡燃灯于灵谷。供陈千味，不别香积之宫；炉热百和，岂殊昆耶世界。”

昆耶者，自由光明之意。

曹元德在天王像前设坛焚香，念诵起祭文，诵读声随风飘到高怀德耳边，隐隐约约时断时续。“好像中气不太足啊。”

“大哥和二哥的身子骨都偏弱，有人说……”

曹芫瑶犹豫了一下，特别叮嘱道：“说给你听，可不许到处乱传。”

高怀德满口答应，曹芫瑶才告诉他：“传闻是因为外祖父索勋杀害了张淮深，殃及后代的缘故。”（注2）

此前曹芫瑶认为敦煌瘟疫流行，是天公主的几个儿子冤魂作祟，现在又冒出来索勋害死张淮深，子孙遭到报应的说法。

“反正与你和元忠兄无关就好啦。”

高怀德表面一本正经，实则暗自偷笑，女孩子就喜欢疑神疑鬼，只是不敢出言调侃。

“那个佛窟便是张淮深所建，距今也有五十年了。”

曹芫瑶指向下方，大弥勒佛左手边隔开一个，与曹议金所建左右对称的那个石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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