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父母为子皆心苦(2/2)
“是嘛……”
符彦卿沉默下来。
见好友容色愁苦,高行周心知所为何事,出言劝慰道:“令兄遭逢不幸,只能说阴差阳错,天有不测风云,你想开些吧。”“长兄亡故不过三载,二兄竟然也跟着去了,身后还背负叛贼的罪名,唉。”
符彦卿长叹一声,饮尽杯中酒水。
“好一个皆受国恩,悉亏臣节,孽非天作,戚实自贻。”
他念的是前些日子,石敬瑭颁下许葬诏书中的文字。
符彦饶与张继祚、娄继英、尹晖等作为叛贼同党,处刑曝尸通衢,已有数月之久。朝廷宜示烛幽之道,用推掩骼之仁,下诏任由近亲收葬。
“我等武人还是恪守本分,约束部属,尽量远离朝廷漩涡为好。”
高行周道出内心想法:“晋安寨受困三月,张生铁宁折不弯,依然不能阻止天命轮转,搭上了自家性命,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改变的。”
此言甚是悲观消极,符彦卿扪心自问,经过不屈而死,亦或降伏求生的抉择,换做谁都难以保持旧日心境的吧。
“我与你们明宗一系,好像总是不对付。”
符彦卿举杯一饮而尽:“你们风光得意之时,就是我符家倒霉的时候。”
高行周与他相交多年,理解话里包含的意思。
胡杨陂一战,周德威阵亡,符存审成为晋军首将,任幽州节度使,防备契丹犯境。“”“首”“发”“d”“e”“q”“i”“x”“s”“.”“”
李嗣源突袭大梁,立下灭国之功,符存审身为大将,不得参与收复中原,心下抑郁,旧疾发作,上表请求入京觐见,兼寻医治病,奏章却被枢密使郭崇韬压住。(注3)
灭梁第二年,李存勖制授宣武军节度使、诸道蕃汉马步总管的诏书未至,符存审已卒于幽州官舍。
“当时我母泣诉于郭崇韬曰:吾夫于国,粗效驱驰,与公乡里亲旧,公忍令死弃北荒,何无情之如是!”
提起旧事,符彦卿犹有遗恨:“庄宗诛杀郭崇韬,虽有鸟尽弓藏之嫌,我却暗自称快。不料因此生乱,让尔等得了江山。”
高行周理解他此刻心情,并不介意,反而安慰道:“兴教门之变,庄宗左右皆引去,你力战射杀十数人,直到庄宗中矢驾崩,方才恸哭而去,也算恪尽忠心了。”
符彦卿满腔委屈无处诉说,只在高行周这里才发泄出来。
“李从珂死了,换成石敬瑭坐了江山,范延光不服,那也是你们李嗣源一系窝里反,关我二兄何事,为何要把他牵扯进来。”
高行周年长符彦卿十多岁,性情沉稳许多,静听这位姻亲兼好友抱怨,陪他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“陛下没有准你待罪乞归田里,只是罢镇调入朝中,等到魏府之乱平息,定会重获起用,且安心忍耐些时日吧。”
看符彦卿心情稍许好转,高行周调侃道:“你如此烦恼,莫非舍不得献上的一千两助国银?”
一顿情绪宣泄,符彦卿愁容稍霁,苦笑回应道: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送出去也就罢了,我是舍不得那五条亲手调教出来的良犬啊。”(注4)“走罢,去看看弟妹她们。免得回头怪我们两个爷们只顾自己饮酒谈天。”
二人素有通家之好,彼此女眷互不避忌,张夫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儿,正在与高夫人聊天。
“儿子?女儿?”
高行周瞅个空子,悄声问道。
“女儿,第三个喽。”
“女儿好啊,乖巧贴心。你家昭序、昭信两个孩子也不错,不像有些顽劣小子,养了和没养一样。” “你有所不知,他居然……”
高行周没来得及说完,符蓉蹦蹦跳跳跑了过来。
“高伯父好。”
符芸也过来问安。
“好,好。”高行周笑呵呵答应,取出两片准备好的玉佩作为见面礼。
符蓉突然冒出一句:“高家哥哥呢,怎么没看到他?”
“德弟出门去了,这次见不到他啦。”
高怀萱抢在前面敷衍过去:“两位妹妹来我房间吧,让大人们说些话。”
符蓉还待再问,符芸拉拉她的衣角,牵着手去了。
“不肖子让人操心啊。”
高行周终于流露出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担忧。
“冠侯,你一定想像不到,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