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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金戈之声震华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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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滩的天边弯月如钩,一支八百余人的马队飞驰向西,夜风卷起细碎沙粒,打在骑士的衣袍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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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士皆轻装,重兵器与铠甲捆扎载在驮马背上,紧跟在后——在这支队伍里,有五十名战士披三十斤重的明光铠,使二十斤重的陌刀,若是全副武装,跑不出多远就得换马。

队伍中有二十名紫衣僧人,部分与骑士共乘一马,奇怪的是战马的速度并未减慢,似乎感受不到他们的重量,更有人飘然而行,速度不亚于奔马。

“陌刀兵也会骑马么?”

“你姑且认为是骑马步兵吧。”

曹元忠回答高怀德的疑问:“据说大唐鼎盛之时,安西都护府麾下配属陌刀队五千人,如今归义军保留下来的,也就这两百口陌刀了。”

大唐军制,每军一万二千五百人,配陌刀二分。安西都护府戍兵定额二万四千人,陌刀兵算来差不多是这个数。

加上安西四镇的合计约四万人马,其中八千陌刀兵,镇守西域一百五十年。若不是内调大量精兵平定安史之乱,吐蕃人未必有机会得手。

“五千把大刀,如墙而进,什么骑兵都得人马俱碎喽。”

高怀德瞅瞅身边的银鞍契丹直,不禁想道:假如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,当初晋安寨被契丹军围困,配上个万儿八千的陌刀队,何愁不能破围而出,父亲也就不用投降了。

可惜啊,可惜。

星空北斗指引,然而无人擡头辨认方向。马蹄沙尘扬起处,即是此前来路。一夜而至,天尚未明。

契丹直恢复马力,陌刀兵穿戴铠甲,紫衣僧做起早课,负责指挥此战的数人则是打量着仍在沉睡的肃州古城。

城头火把通明,人影往来巡逻,显然安排了为数不少的守夜军士,趁夜偷袭抢城看来是行不通了。

“龙家果然生出了异心,平时哪会这般戒备。”

朦胧中,黑沉沉的城墙并不甚高,衬得东门那座高耸的城楼极为醒目。

城楼高达八丈,乃是首要控制的重点目标。

高怀德此前路过肃州,对于那座三层建筑依稀留有印象,记得悬挂着四个大字的牌匾,写的什么倒没注意。

另外,位于西北戈壁的肃州,居然有一条护城河。壕堑阻隔,愈发增添了夺城的难度。(注1)

幸好一行人早有预料,准备了第二套方案。

……

天色微明,五更梆子刚敲过,肃州城的东门在晨雾中缓缓洞开。

赶着马匹骆驼羊群的牧人纷纷从城内涌了出来——冬日将至,牧草渐稀,若不赶早出城去更远些的地方,牲畜吃不饱肚子。城主近日下令,畜牧人口每到日暮,必须收入城中,难道是祁连山南麓的那群吐蕃贼人去而复返了?

几天前,节度使大人率领几千人马浩浩荡荡经过,听说是去和甘州那帮回鹘强盗谈判,怎么转眼又有贼讯了呢。

牧民们带着不解,挥动鞭子驱赶牧群,渐渐远离城池。

和他们行进的方向相反,十八名僧众口诵经文,神情安详,缓步向着肃州城走来。

龙家起源于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焉耆,玄奘西行时曾经路过,崇信佛法,数万人口即有伽蓝十余所,僧众二千人。

时值深秋,这批僧侣衣着单薄,貌似苦修之士。丝绸之路多的是这般传法的行脚僧众,守门军士肃然起敬,虔诚地躬身行礼。

僧侣们彬彬有礼合十回礼,通过了城门——他们先前来时,身上披的乃是一领紫色僧袍,此时已然脱去。

另一伙数十名粟特商人,驱赶着上百匹马,跟在僧侣之后进城。

遇到军士盘问,对答如流之间,几枚波斯萨珊银币塞了过去,完全符合粟特人善于经营关系的做派。

“进去吧,做成了买卖,记得交税。”

“密特拉神告诉我们,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逃避。”

粟特商人面带意味深长的微笑,也进入了肃州城。不久,二百余名龙家骑兵驰出城外,只因城守府接报,出城的牧民遇到盗匪,据说那是数十名马贼,甫一照面即射杀数人,吓得其余人掉头就往回跑,

城守反复询问,问明是小股盗匪不是正规军队,暗笑自己过于小心,曹元德麾下人马,怎么都不可能和盗匪有关系。

按照过往经验,这种盗匪顶天不会超过百人,应付起来绰绰有余。

领队的龙家小校并不太当回事,逢贼收拾官马群,及畜牧人口入城,那是做惯的差事。(注2)

他指挥部队沿着牧人来报的方向追去,很快发现了贼寇的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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