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雀将食谷柴氏卒(1/2)
第180章雀将食谷柴氏卒
“临到跟前才说,是信不过俺们吗。”
待曹元忠离去,梅吕宣泄不满情绪道:“是怕中途撂挑子,还是转投回鹘人?”
“照他的说法,我们剿灭的黄头回鹘乃是甘州回鹘可汗拨给天公主的一支私兵,现在就算想投奔那边也不行了。”
“十里鼻,挖坑给俺们跳。”
高怀德和契丹直一起呆久了,知道梅吕脱口而出的“十里鼻”是契丹语“狗奴才”的意思,心想曹元德玩弄权谋手段,确实不怎么地道,但是你梅吕的人品,一样也不可靠啊。
“唉,也能理解的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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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道全换个立场,揣摩曹元德的心思:“不交投名状,他哪敢带我们在身边。一旦反水,能不能活着回敦煌都说不定。”
事已至此,高怀德觉得抱怨也没什么意义:“既然决定站在归义军这边,就一心一意帮他们吧。”
梅吕哼了一声:“衙内发话,这事姑且记下。”
众人讨论起正题。
“两边谈得成么?”
据曹元忠讲述,归义军和甘州回鹘之间的渊源,那是相当之复杂。
漠北回鹘汗国崩溃后,十五部二十万人在可汗之侄庞特勒带领下西迁,首先到达北庭,继而逐渐分散。
一部分往西,过葱岭,与当地部族融合,建立喀喇汗王朝。
二十余年前,在波斯萨曼王朝圣战者的援助下,萨图克在喀什噶尔发起政变,杀死叔叔奥古尔恰克,自称博格拉汗。
夺位之后,萨图克效法波斯,推行教法治国,与崇佛的于阗国发生激烈冲突,正是自居毗沙门护法天王的李圣天最大的敌人。
另一部分回鹘人在旧焉耆建立西州回鹘,又称高昌回鹘,他们攻占伊州,东西国境分别与归义军和于阗国接壤。
还有人数较少的一支,自花门山南下,至居延泽,再沿着弱水东侧支流进入河西之地,奉药葛罗为统帅,即为甘州回鹘。
张议潮起兵之时,甘州回鹘迁来不久,根基尚且浅薄,加入联军借机推翻吐蕃统治,跟随东征打到凉州。
张淮深之代,回鹘站稳脚跟,逐渐故态复萌,此时归义军仍然够能镇压局面,两度击败回鹘,生擒酋长以下千人。
此后,归义军两度内乱,元气大伤。
到了张承奉掌权,自称金山白衣天子,自夸“蕃汉精兵一万强,打却甘州坐五凉”,结果却东征败北,被回鹘王子狄银率兵反推到敦煌城下,不得不奉其为父,称臣纳贡。
甘州回鹘的势力,反过来凌驾于归义军之上。
曹议金娶天公主为妻,卧薪尝胆积累实力。老可汗去世后,两次击败继任的狄银,使其郁闷而死。
新可汗仁欲迎娶曹议金与天公主所生的女儿,成了曹家女婿,归义军再度占据上风。
如今曹议金过世,天公主反目成仇,仁欲可汗截杀归义军使者,两家关系又一次降回冰点。
从过往交锋的记录来看,双方实力大致相当,都无必胜把握拿下对手,否则也不会坐下来谈判了。
李圣天居中斡旋,天公主从中作梗,使得局面愈发扑朔迷离,仁欲可汗会做出怎么样的判断呢2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反正再过两天就知道了。”
邢州。
龙冈县西北七里,冈上有井,大如车轮。
相传五胡十六国时,大旱无雨,沙门佛图澄于此掘得一条死龙,渍之以水。良久苏醒,祝而祭之,腾空上天,雨遂大降,因名龙冈。
官道路口,一名年约三旬的美妇正在送别一名十六、七岁的少年。
“荣儿,去年魏州起了兵乱,幸而你无事归来。听说朝廷又派兵围了城,这兵荒马乱的世道,生意其实不做也罢。”
“姑姑,坐吃山空不是道理,既给了我本钱,总得赚出利息才好。何况义父打点上下,结交豪杰都需钱财使度,不然何时能得出头。”
他嘻嘻一笑说道:“想当年,北齐神武帝高欢倚仗妻家娄氏的资助得以创业,义父以后得了前程,想必会念着我柴家的恩情。”
少年气宇轩昂,正是在洛阳与高怀德一家偶遇,于邺都与突厥大商颉跌坐谈的郭荣。
“唉,你年未及冠,却要奔波江湖,支撑起一个家。可惜姑姑身为女子,不能帮衬一把。”
美妇轻抚郭荣的头发:“我那兄长真是的,儿子出门远行也不来相送,回头我说他去。”
“姑姑既然收我为子,他就不是我父亲了。”(注1)
郭荣提到生身之父,语调颇为冷淡:“成天嗜酒如命,喝醉了与人吵架斗殴,肆意挥霍姑姑你辛苦积蓄的人,能有什么出息。”
“不要这么说你父亲。”
美妇轻叹一声:“生逢乱世,但愿长醉不愿醒,兄长他心里也苦啊。”(注2)
“姑姑就是心善。”
郭荣不愿多提生父,展颜笑道:“有姑姑兼母亲,疼我这个侄子兼儿子,足够了。”
“油嘴滑舌的,拿去骗小姑娘吧,姑姑可不吃你这一套。”
美妇抚摸他头发的手改为轻敲一记板栗,叮嘱道:“听说此前京师生变,皇子都死了两个,你此去洛阳千万小心,不必强求富贵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“姑姑介绍了门路,这些贵人的手底稍许漏些出来,就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,我此去必定不会空手而归。”
“唉,姑姑也就昔日宫中认识的那点人脉,一朝天子一朝臣,能不能帮到你也难说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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