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偷袭(2/2)
“辩才天”僵立当场。
那顶古怪的尖帽剧烈颤抖,帽檐下的阴影翻腾如沸,枯爪痉挛般屈伸。
他能感觉到苏叁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,更察觉其中隐含的某种超越单一佛理的、圆融无碍的“道”之意蕴,这意蕴模糊不清,却又让他那套建立在“割裂”与“绝对对立”上的偏执逻辑,如同冰雪遇见烈阳,根基开始寸寸消融。
“你…你…”他嘶哑的声音破碎不成调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怨毒,“强词夺理…混淆…混淆视听…末法…魔子…”
他试图再次凝聚那道“理”之尖锥,做最后一搏。
枯爪抬起,指向苏叁,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、急促而艰涩的咒言碎片。
一股更浓郁的腐朽暮气,混合着绝望的锋锐,强行压榨而出,直扑苏叁。
然而,苏叁等的便是这一刻!
就在对方心神激荡、强行提聚残力的瞬间,苏叁傩面后的碧瞳中,精光爆射!
它并未再引经据典,只是将心神之力,凝聚于一点,如同将万丈佛光凝为一盏心灯之焰,其声陡然拔高,清越穿云,带着破灭一切魔障的狮子怒吼真意,直贯“辩才天”心神:
“痴儿!还不醒悟?!”
轰——!
那强行凝聚的腐朽“理”锋,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金刚之壁,瞬间崩散!一股沛然莫御的、蕴含守护与觉悟真意的精神力量,反冲而回!
“噗——!”
“辩才天”如遭重击,黑袍猛地向后一仰,一口粘稠乌黑、散发着浓烈腐朽药气的污血,狂喷而出!
点点黑血溅落在青石地砖上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腾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!
他踉跄着连退数步,撞在残破的门框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那顶古怪的木片尖顶小帽歪斜,终于露出其下小半张脸——一张干瘪蜡黄、毫无生气、仿佛埋藏地底多年又复掘出的面孔,嘴角残留着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帽檐两侧那对乌沉金属猫耳饰物,也黯淡无光。
他抬起枯爪,颤抖着捂住胸口,帽檐阴影下的双眼,死死盯住苏叁,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、怨毒,但更深处,却是一种信仰崩塌、理路断绝、世界观彻底粉碎的茫然与震骇。
堂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听众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那恐怖的黑袍人呕血败退,又看向堂上依旧盘坐、但青衫下摆微微震荡、显然也消耗巨大的苏叁。
胜负似乎已分。
“好…好一个…玄穹真君…”“辩才天”的声音断断续续,如同破旧的风箱,“今日…算你…险胜…半筹…”他喘息着,黑血不断从指缝渗出。
然而,就在他气息奄奄、看似油尽灯枯之际,那深陷于帽檐阴影下的双眼,眼底最幽暗处,却骤然掠过一丝极其诡异、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光芒。
那光芒平静、深邃、冰冷,仿佛万载寒潭之底,又似高踞九天之外的漠然俯视。
与此同时,苏叁腰间的鬼侯剑,刚刚随着“辩才天”的溃败而稍显平息的嗡鸣,却陡然再次加剧。
剑鞘剧烈震颤,暗赤煞气如狂躁的毒蛇般窜动,甚至隐隐透出一股…难以言喻的兴奋与…渴望?
仿佛嗅到了某种同源却更古老、更纯粹、也更危险的…气息。
苏叁傩面之下的眉头,瞬间拧紧。
碧瞳死死锁住“辩才天”帽檐下的那片阴影。
这绝非终结!
黑袍人呕出的黑血,那眼中一闪而逝的诡异漠然,鬼侯剑反常的躁动…一场风暴似乎刚刚被击退表层,那深藏于幕后的、真正掀起惊涛的恐怖阴影,方才隐现端倪。
慈济堂内,刚刚因辩经惨胜而稍松的气氛,再次被无形的利爪攥紧,沉入更深的、未知的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