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6章 警告（1/2）

“辩才天”呕出的黑血在青石地上蔓延，腥臭刺鼻，如同腐烂经卷与锈蚀铁器的混合气息。他佝偻着靠在残破门框上，枯爪捂住胸口，帽檐下的阴影剧烈翻腾，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嘶哑的、仿佛喉管撕裂的杂音。慈济堂内死寂一片，唯有那呕血声和鬼侯剑鞘中愈发狂躁、如同渴血凶兽般的嗡鸣在交织回荡。

“好…好一个玄穹真君…”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湿滑，“险胜…半筹…嘿嘿…嘿嘿嘿…”那笑声干涩扭曲，已非人声。

苏叁盘坐蒲团，傩面沉凝，碧瞳死死锁住对方。

它的心神没有半分松懈——鬼侯剑的反应太反常了。

这不是对败者的压制，而是某种近乎兴奋的战栗，剑鞘深处的千年怨煞仿佛嗅到了猎物，又像是遇见了…同源之物！

就在那诡异的“嘿嘿”笑声攀至顶峰、即将撕裂空气的刹那，“辩才天”猛地抬头！

帽檐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掀飞，露出其下真容——那已非人类的面孔。

干瘪蜡黄的皮肉如同融化的蜡像，扭曲蠕动着，五官在一种狂乱的涡流中溶解、重组。

两点并非幽火的猩红光芒，自那混沌的漩涡中心亮起，冰冷、漠然，带着穿透万古的疲惫与一种俯瞰尘埃的绝对疯狂。

“但，”那完全非人的声音响起，不再嘶哑，而是直接在苏叁的灵台识海中震荡，如同亿万片薄冰相互刮擦，“吾非辩者…吾名‘他化’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慈济堂的景象——惊惶的听众、燃烧的香烛、洒落的阳光、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—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镜倒影，剧烈地荡漾、扭曲、粉碎！

苏叁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、超越空间的吸扯之力，并非作用于肉身，而是直指它凝聚的意识核心。

眼前一黑，旋即被抛入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。
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暗，没有上下四方，亦无古往今来。

唯有绝对的“空”，却又并非寂灭，而是某种纯粹“意识”得以存身的混沌背景。

苏叁的意识体悬停于这“意界”之中，清晰地“看”到自己的形态——依旧是青衫傩面的黑猫真君，腰间的鬼侯剑在这虚无中反而愈发清晰，暗赤的剑身流淌着活物般的怨煞光泽，剑柄冰冷地贴合着它的“手掌”。

而在它对面不远处，“辩才天”或者说“他化自在天魔”的本相，终于彻底显现。

那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混沌之影。
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，仿佛由亿万不断生灭、相互吞噬的扭曲念头凝聚而成。

无数张痛苦、狂喜、贪婪、绝望的人脸在其表面瞬间浮现又瞬间湮灭，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
两枚猩红如凝固血阳的眼珠悬浮于这混沌之上，冰冷地“注视”着苏叁。

没有手脚，没有躯干，唯有纯粹的、代表着“他化万有”、“侵染众生”的混乱意志本身。

“意界交锋，无有神通，唯存此心，此意，此‘器’。”

天魔“他化”的声音，直接在苏叁的意识核心回荡，不含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陈述的漠然。

“帝释天…死了。被你们打死的。”

苏叁傩面下的意识猛地一凝。

欲界。

它与哪吒那次几乎掀翻欲界的“拜访”，痛殴帝释天直至其金身崩坏的往事，天魔竟在此刻点破。

“他的愚蠢，守着他那摇摇欲坠的秩序宝座，以为还能像圈养羔羊般摆弄众生。挡了路，自然要碎掉。”

天魔的意念平淡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。

“然，旧神陨落，污浊涤荡，更深处的东西…醒了。”

随着它的意念，那混沌之影微微波动，一道场景碎片在苏叁的“眼前”炸开：不再是祥云环绕的欲界天宫，而是一片深邃粘稠、仿佛活体脓血的黑暗深渊。

深渊的核心，一座由无数扭曲哀嚎灵魂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在缓缓转动。

王座之上，一个无法看清具体形态、只能感受到其庞大无边、贪婪吮吸着众生欲念的阴影，正从那深沉如永夜的“睡眠”中，睁开了一线！

那是一道目光，没有情感，只有最原始的“食欲”与统治的饥渴。

仅仅是这道目光的投影，就让苏叁意识体感到一种冰冷的、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吸走的寒意。

“欲界真正的主宰，苏醒了。”天魔“他化”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，“帝释天的血，成了唤醒他的第一声丧钟。束缚他的旧约，已随帝释天一同崩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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