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3章 接触(2/2)
其信仰根基在于“灵验”而非教义本身。
可利用其对“实际好处”的追求,在时机成熟时,引导其认同“行善积德方能得神佑”的修正版教义。
其地位可能对普通信众有影响力。
试探动摇者:下午祠内需要打扫,苏叁主动留下帮忙搬运杂物。
在偏院水井边,它遇到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护法,名叫阿成。
他臂上缠着红布“猫仙护法”字样,动作麻利,但眉宇间总锁着一丝阴郁。
苏叁笨手笨脚地,“不小心”将半桶水洒在自己脚上,冷得龇牙咧嘴。
“笨手笨脚!”阿成低声斥了一句,却还是顺手递过来一块干布,“擦擦,别病了。”
“谢…谢阿成哥。”苏叁讪讪地接过,趁机低声道,“阿成哥,你…你懂经。那‘斩嗔痴’,观心如镜看魔相…俺…俺娘病得厉害,俺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,这…这算魔相吗?俺是不是该去江边打桶冰水浇浇心口?”
它刻意将“镜观法”与孝心引发的焦虑,联系起来。
阿成动作顿了一下,没看苏叁,只是闷声道:“使者说了,那是魔相,要冷眼旁观。”
但他的语气并无多少坚定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他用力搓着手中的抹布:“可…有时候,看着家里人受苦,心真能像块冰吗?”
这句话声音极低,几乎是自言自语,透露出内心的挣扎。
核心边缘的动摇者。
身为护法,接触教义更深,反而开始产生质疑。
对亲人苦难的共情与冰冷的“镜观法”,产生了剧烈冲突。
这是内部瓦解的关键种子。
需重点接触,持续用“孝悌先于忘情”、“情义乃天理”的观点,点出其心中困惑,引导其反思教义核心的悖谬。
在参加了几次集体诵经会后,苏叁开始“笨拙”地尝试与不同类型信徒,进行有限交流。
与迷茫的老渔夫,它会“无意”说起钱塘湾某个孝子为母求医,感动乡邻,最终老人病愈的故事。
在功利者谈论生意时,它会“懵懂”地问:“那…那猫神爷保佑赚了钱,是不是该给俺们村口修修破桥?积点福?”
在阿成巡逻经过时,它会“担忧”地请教:“阿成哥,俺听说城东李寡妇一个人拉扯孩子,快活不下去了,俺们…俺们猫神教管不管啊?使者说的慈悲…是不管这些吗?”
每一次试探都小心翼翼,如同在冰面上行走。
它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:老渔夫浑浊的眼中会闪过一丝微光;功利者会嗤笑它傻气,但也可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或思考;阿成则常常沉默,但那紧锁的眉头下,挣扎似乎更剧烈了。
狂信者则对这类“世俗”、“低层次”的问题充耳不闻,或投来冰冷的警告眼神。
鬼侯剑在腰间冰冷地隐藏蛰伏着。
苏叁能感觉到,当它靠近狂信者时,剑鞘内的怨煞之气似乎与对方身上那种冰冷、僵化的“信仰”气息隐隐呼应,带着一种同质相斥又相引的诡异波动。
这愈发坚定了它的判断:对于此类被彻底扭曲者,唯有最终拔除。
夜幕再次降临,“石三”拖着“疲惫”的身躯回到那艘破旧的乌篷船。
舱内油灯亮起,它不再是那个木讷的渔民。傩面下的猫眼燃烧着冷静的火焰,它铺开一张简陋的纸,用炭笔快速记录下今日的“战果”,为那份《太上忘情经》的“篡改指南”增添新的注解与目标名单:
重点拉拢:老渔夫(苦难迷茫)、护法阿成(核心动摇)。
观察利用:富商(功利,有影响力)。
隔离警惕:血痂老者、画须妇人(狂信,潜在阻碍)。
‘解经’切入点:强化“孝悌”、“仁爱”、“助人”为猫仙真意,痛斥“见死不救非忘情”、“供奉非交易”、“至亲之情乃天理,强斩伤天和”。
“喵…”一声轻不可闻的低鸣在狭小的船舱内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心。
棋盘已布,棋子已动。
这座名为“猫方国”的黑色殿堂,其根基的裂缝,正由它这只潜入的“蛀虫”,一点一点、无声无息地撬开。
黎明前的黑暗,正是它这只玄猫最擅长的狩猎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