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5章 意见欲（2/2）

它曾是武庚手持、号令大邑东的礼器与凶兵；姬发用它斩下武庚的头颅；姬发同样是用它杀死的纣王。

“认得它？”真武大帝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肃穆。

“嗯。”苏叁只应了一个音节，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，死死钉在那柄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古剑之上。

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，混合着莫名的悸动，悄然顺着它的脊椎骨爬升。

“汝之修行，法相已固，神通渐成，幽冥之行更臻心境。”真武大帝托着那柄仿佛有千斤之重的鬼侯剑，目光如炬，紧紧锁住苏叁傩面下那双幽绿的眸子，“然，大道三千，唯‘意见欲’一关最为诡谲难测。如云遮雾罩，不得其门而入。”

他手臂微抬，那柄吸附着王朝兴衰与无尽血腥的鬼侯剑，便缓缓飘至苏叁面前，悬停在它触爪可及之处。

剑身无声的嗡鸣变得更加清晰，仿佛无数亡魂在鞘中哭嚎挣扎，渴望着再次饮血。

真武大帝的声音字字清晰：“鬼侯取陨铁铸此剑，在武庚的成人礼上献出。鬼侯剑随武庚南征北战。姬发持之，斩武庚于东城，终结殷祀。其锋镝之下，非仅头颅离颈，更是王气断绝，天命更迭。此剑，乃集权欲、杀欲、毁灭欲于一身之凶物，亦是一面映照人心深处‘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’五毒炽焰的业镜。”

那“欲”字出口，虚空仿佛都凝滞了一瞬。

鬼侯剑猛地一颤，黝黑的剑鞘上竟似有无数道细密的血线纹路一闪而逝，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。

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带着铁锈与陈腐血腥味的凶戾意念，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，骤然自剑中迸发，无声无息却又狂暴无比地，直扑苏叁的灵台识海。

“喵嗷——！祖师说的这些，猫都知晓。”苏叁当然知道，它是当时事件的见证者。

回忆当年。

眼前不再是东城的庭院。

景象在刹那间分崩离析，又被更为炽烈、更为绝望的画面强行塞满。

血色弥漫，东城。

姬发率领着奴隶攻入了武庚的宫殿。

当时因为玄鸟被苏叁解放，变得虚弱的武庚，已经瘫倒在地，奄奄一息。

姬发手持鬼侯剑，瞄准了武庚的脖颈。

“嚓——！”

一剑，武庚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
瞳孔里残留的惊恐、怨恨、不解，以及生命被剥夺的无边痛苦，瞬间凝固。

冲天的烈焰，鹿台在燃烧。

华丽的宫阙在火海中哀嚎崩塌，琉璃瓦片在高温下熔融流淌。

一个高大魁伟、身披甲胄的身影，凄凉的躺在地上，被跪坐的妲己静静捧起头颅放在腿上。

二人就这样被大火吞噬，代表了王朝的终结。

“为何是我？”

“凭什么是他？”

“王权…天命…杀戮…”

“恨！恨！恨！”

无数个重叠的、扭曲的、充满怨毒和诅咒的意念，自鬼侯剑上透发而出。

“姬发的黄钺已经赠与猫，没想到武庚的鬼侯剑，最后也落到我爪中。”

苏叁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，感慨良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