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 不爱我（1/2）

面对杨玉环颇具压力的质问，苏叁神情自若。

“怎么，被点破身份，这么不开心？做杨玉环，就不能做极乐大菩萨啦？”苏叁笑道，“你只有两条路可走：一、乖乖随我们回地府，二、被猫超度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，”杨玉环笑声刺耳，“地府我再也不会回去了！至于超度，你小猫一只，能有什么本事超度我？”

“别小看猫。论超度的本事，猫厉害着呢。”苏叁的三头六臂，同时看着杨玉环和帝释天。“跟你们一起逃出来的聂政，已经被我超度。你就是下一个。”

“你这瘟猫，如何懂我心中苦楚？”杨玉环脸上怒气翻腾，“对你们来说，我的全部人生，只是一个故事而已。甚至是扭曲的、不完全的故事。”

“我以为，谁都会爱我，我以为人人都爱，结果、结果……地府里有太多人都恨我，我都不明白，他们为什么恨我！”杨玉环咆哮着，声音嘶哑，颈部的勒痕越发明显。

“瘟猫——！”

杨玉环的尖啸如同裂帛，裹挟着千年的怨毒在空旷的大殿中震荡。

那声“瘟猫”之后，是无边的死寂，仿佛连帝释天座下的业火红莲都黯淡了几分。

她以手死死护住颈间那道深紫色的勒痕，仿佛那并非陈旧伤疤，而是一条仍在收紧的、冰冷的毒蛇。

粉颈之上，曾经的香肌玉骨成了承载怨恨的砧板。

她的眼神死死钉在苏叁的傩面上，不再是菩萨的悲悯，也不是贵妃的雍容，只剩下一种被扒皮抽筋般、赤裸裸的刺痛与疯狂。

杨玉环的声音不再空灵，仿佛那伤痕早已勒破了声带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
“对你们，我就是书简里一句‘承欢侍宴’，一句‘婉转蛾眉’，一句‘宛转蛾眉马前死’！史笔如刀，刻下的都是我的‘惑主’、我的‘奢靡’！可我杨玉环，活生生在那深宫高墙里喘了十几年气！我懂他忧国？我怎会不懂！他说万方奏报时的凝眉，他说藩镇狼子野心时的冷冽，我就在旁边，抱着琵琶，看着那烛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一天天深下去！”

她微微仰头，泪水无声滑落，混着那无边的怨，晕开了精致的妆容，露出底下千年难消的惨白。

霓裳羽衣的霞光，似乎也承载不住这沉重的恨，流彩变得黯淡。

“天下大势，君王权柄…我何尝不知！可这与我何干？与我杨玉环何干？！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凄厉的控诉。

“我想要的，不过是他看我跳舞时专注的眼神，是他揽着我腰身踏月时掌心传来的温度，是那一句句‘三郎在，玉环便安’的承诺！我未曾批阅奏章，我未曾统率三军！凭什么！凭什么万姓的唾沫，史官的浓墨，千秋的骂名，都要泼在我这‘红颜’、我这‘祸水’的身上？”

“富丽堂皇？那是我该得的！他是天子，他给我的，难道要我拒绝吗？世人可曾问一句，那朱门酒肉是否真腐到了我的骨头里？抑或只是他们无能迁怒的出口！安禄山的铁蹄踏碎了长安，难道是我打开了城门引他进来？！我杨玉环一个深宫妇人，哪里挡得住那如山崩海啸般的兵祸！可到头来……到头来……”
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，颈间的勒痕仿佛又在灼烧，那种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。

她的目光越过苏叁和哪吒，茫然地投向虚空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飘着细雨的马嵬坡夜晚，看到了那截冰冷晃动的白绫，看到了那双龙袍裹身的背影在火光摇曳中沉默不语，不曾回头。

“是他……是他啊！那个口口声声说天下与我共享，那个连长生殿都愿与我同誓的男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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