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4章 友好协商（1/2）

阿修罗酋长卡洛斯尴尬在原地。

按照阿修罗的性格，那得是抡起战斧与那只又像猫又像人的怪猫，大战个三百回合再说。

对于阿修罗而言，暴力胜过千言万语。

可是那只猫说的话，让一根筋的阿修罗都认为有道理。

如果那铺天盖地的穰城军不解决的话，谁都没有好日子过——这是必然的。

假如说这只猫有退敌之法，再好不过。

阿修罗酋长鼻孔喷气来势汹汹，现在反而矮了三分。

城主府议事厅内，粗犷的石雕长桌两侧坐着奇特的组合。

左首是肩扛巨斧、气势迫人的阿修罗酋长卡洛斯及其三位彪悍的部将，赤红色的皮肤在壁炉火光下如同凝固的岩浆，沉重的呼吸在空旷的厅堂里带着回响。

右首则显得轻松许多：舔着爪子仿佛局外人的黑猫苏叁，抱着斩妖剑闭目养神却散发无形威慑的哪吒，以及殷勤给众人倒着劣质麦酒、绿豆小眼却贼溜溜四处打量的狗头军师。

角落里，几位穿着简朴但干净麻衣的天人，正安静地准备着记录用的泥板或兽皮卷。

他们神情专注，低眉顺目，手腕处隐隐可见一些旧伤痕，仿佛曾被象征高贵身份的烙印折磨过。

空气有些凝滞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卡洛斯沉不住气了，巨大的指节重重敲在石桌上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：“猫！”他的声音如滚雷，“你说穰城军是众生之敌，是悬在欲界头上的刀，这点我卡洛斯认！白起那厮放火烧山、屠村灭寨，连阿修罗的血脉都敢动，该死！但让血蹄部落的战士，”他猩红的瞳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扫过角落那几个天人，“和这些天人杂碎共坐一桌？商议共事？呸！”

他的鼻息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，带着硫磺味。

角落里的天人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苏叁停止了舔舐，傩面转向角落那个天人青年，声音透过面具传出，清冽而平静：“阿塔尔，说说看，现在城里的粮仓，是怎么分粮的？”

名叫阿塔尔的天人青年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对着苏叁方向恭敬行了一礼，然后转向卡洛斯，挺直了背脊。

火光映照下，他脖颈处一道未愈的、狰狞的鞭痕清晰可见。

“回猫爷，”阿塔尔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努力维持着清晰，“从前，天人的贵族掌握粮仓，按他们的‘福报’论，自称受神眷顾，平民辛苦劳作，七成粮食被抽走作为‘神赋’，贫民饿殍遍野也不敢动仓中一粒。现在，按猫爷和诸位大人定下的规矩：城里粮仓每日拨出定量救济粮，伤病缠身无劳作能力者，每日配发粮食三勺，足以续命；壮劳力，无论天人、精怪、人类或阿修罗，按所做工计酬，付出力气就有饭吃。”

他顿了顿，迎向卡洛斯审视的目光，声音微微提高：“至于酋长的部落若要交换粮食，或者寻求援助……需得用血蹄部落的赤角牛皮、精炼铁矿或者其他的等价物来换，公平交易，童叟无欺。”

阿塔尔话毕，厅内又是一静。

闭目养神的哪吒，忽然发出一声冷笑，眼睛都未睁开：“上个月，有两个躲在城里、以为还能作威作福的所谓天人贵族，想抢夺流民队伍的救济粮，还打伤了两个护粮的人类老人……”他抱着剑鞘的手指轻轻一点，“你猜他们现在在哪儿？”

哪吒没有说下去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和未尽之语中的森然，让在座的阿修罗将领，都感到脊背微凉。

答案不言而喻。

卡洛斯的目光落回阿塔尔脖颈，那道显眼的鞭痕上，眉头紧锁：“你这伤？”

阿塔尔苦笑一下，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，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“是……前主子打的。因为我母亲重病无钱医治，我偷偷拿了一块供奉给‘神祠’的劣玉想换药。他说……说贱民低劣的呼吸，都会玷污贵族的福报和清净之地。”

一直坐在苏叁下手、闷头喝酒的镇山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，震得桌上的陶杯哗啦乱响。

他铜铃般的虎目瞪圆了，指着阿塔尔对卡洛斯吼道：“老卡！你是不知道。前阵子暴雨冲垮南城粮仓，是他阿塔尔带着几个兄弟，跟我镇山虎一起在泥水里扛粮袋！三天三夜没合眼！那会儿粮袋磨得他后背皮开肉绽，血混着泥水往下淌，丫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！比他娘的某些光会摆架子、吸人血的狗屁‘贵族’强上百倍！”

黑猫说道：“你们可能从来未想过，天人并非铁板一块，他们其中也分三六九等。”

苏叁的尾巴尖，不知何时搭在了镇山虎激动得微颤的手腕上，轻轻一点，让他稍稍平复。

苏叁的目光透过傩面，平静地扫过全场，墙上的影子在火光照耀下变幻不定，如同潜伏的巨兽。

“虎子话说得糙，理却不糙。”苏叁的声音在宽敞的石厅里荡开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力量，“诸位不妨再想想，当白起的穰城军铺天盖地杀过来，当那能斩神将的戟锋落下来时，它们可会停下来问问你：‘嗨，你上辈子积了三世福报吗？你有高贵的天人血统吗？你是英勇的阿修罗战士吗？’”

它微微一顿，让这直白得残忍的问题在众人心中回荡了几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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