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报上名来(1/2)
“再打下去,你会死的。”苏叁道。
“本就是死人,何惧死亡。”剑客扯着嘴角笑了笑。
“剑客,报上名来,也好叫猫知道,你是个甚么豪杰。”
“贱名不值一提……”剑客把酒壶放在嘴边想了想,“聂政。”
苏叁和哪吒眼珠一亮。
苏叁问道:“你可是从地府逃脱的?”
“是,”聂政没有隐瞒的意思,“那里,其实是个好地方,我见识了许多剑客、高手,他们来自于不同的时代,我记得……盖聂、裴旻……嗯,磨练剑法,追求剑道。我本来是个屠夫,却成了一个剑客。”
他的话语里有自嘲和无奈。
“那你知道穰城的将军是谁吗?”苏叁很关心这个问题。
“哦,那个阴沉的家伙,他说他曾经是武安军,现在嘛,只是白起。”聂政道,“他还说,地府一定会派遣高手来捉拿我们。追捕者的特征就一个:强,非常强,强的可怕。跟这里的土著,绝对弄不混。”
“啊,他爹的,原来是白起那个孙子,我说呢……”哪吒双手捧着脸颊大张着嘴,“坏了,你能在地府变得更强,那家伙岂不是也可以?他的兵法…不奇怪,那就不奇怪了。”
苏叁专注于聂政:“你生前也不是什么爱剑之人,怎么没去投胎呢?”
聂政叹了口气:“我常常困于忠义与孝道之间。我死后在幽冥地狱一直在想:我做的对吗?这种想法让我备受煎熬,只有在练剑、对决时,才会心中安定,判官很发愁说我没能破执无法投胎。”
“孟婆汤呢?”
“不管用,抱着锅喝都不行。”
聂政也是无奈。
苏叁明白,举起双剑,短剑护在胸前、长剑垂在身侧:“尽义而刺杀,为全孝而毁身,却又最终累及姐姐。猫懂了,猫来为你破执!”
聂政微微点头:“好,你若是能破我的执念,再好不过。”
“剑出非为胜负,剑归方见本心!”
苏叁傩面下碧瞳燃起灼灼精光,双剑齐鸣,龙鳞清越如龙吟,虎爪沉雄似闷雷。
这一声断喝,非为战前壮胆,乃是借梵性慧光,直叩迷障之音,犹如金刚狮子吼。
“来得好!”
聂政周身死寂之气骤然沸腾,手中古剑震颤嗡鸣,仿佛压抑千年的火山苏醒。
他再非先前那追求极致速度的刺客,剑意陡然攀升至一个全新的境界——那是在幽冥血战群雄、磨砺百世的沉淀。
“嗤嗤嗤!”
剑光乍起,已不是一道白虹,而是数十点寒星同时炸裂。
每一星,都蕴含截然不同的剑意:有荆轲刺秦的悲壮决绝,化作“易水寒星点眉间”;有盖聂斩鬼的堂皇正大,凝为“长虹经天照幽泉”;更有裴旻醉舞的癫狂写意,幻成“泼墨惊鸿乱云烟”!
此乃“百代剑冢·星罗棋布”,聂政脚踏星斗方位,身影虚实难辨,幽冥历练的千百种名家绝学,在他手中融会贯通,此刻只为印证一剑。
崖壁空间,仿佛被无数冰冷剑气切割成碎片。
旁观者眼中,只见漫天皆是聂政身影与夺命寒星,仿佛苏叁已被死亡星河彻底吞没。
“确实好!”
苏叁不惊反喜,战意如火焚身。
面对这超越了单纯“快”、升华至“法”与“道”的绝杀剑阵,它身形不退反进,双剑舞动,迎向这幽冥沉淀的剑意汪洋。
“铛!嗤!嗡——!”
龙鳞长剑不再是单纯格挡,剑尖划过玄奥轨迹。
一招“镜花水月”,带起重重涟漪般的剑幕。
非是硬撼,而是以精准到毫巅的控劲,轻灵粘上袭来的“易水寒星”,剑刃微颤引偏其悲怆孤诣的劲力,寒星擦着傩面飞过,将后方岩壁洞穿幽深小孔。
同一瞬间,虎爪短剑横拍竖砸,刀斧之刃却爆发出山岳般的沉重罡意。
——不动明王印。
厚重的乌光硬撼“长虹经天”,金铁交鸣如古寺钟磬炸响,磅礴堂皇的剑意,竟被这浑厚佛武之力逼得微微一滞。
苏叁借这相持刹那,足尖点地如陀螺急旋,身影化作一团青影,险险从数道泼墨般的狂乱剑意缝隙中穿出,衣角被无形剑气割裂飘飞。
武道之极。
非唯力速,乃是法与理的对撞。
每一次格挡拆解,皆蕴藏对“攻守之势、劲力流转、招式生灭”的无上理解。
苏叁双剑时而如阴阳轮转,以卸、引、化应对百变剑意;时而又如金刚怒目,以刚猛绝伦的“破邪伏魔杵”强破袭身杀招。
龙鳞诡谲多变,专破剑势节点;虎爪厚重如山,镇压剑意狂澜。
“还不够!再接某的‘剜心剑’!”
聂政眼中疯狂更盛。
他猛地收剑回身,周身杀气骤然内敛,古剑在身前划过一个极其缓慢、沉重的圆弧。
这圆弧划过的轨迹,空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仿佛连时间,都被这缓慢而沉重的剑意,拖拽得粘稠起来。
此乃极静之中,孕育的至极之杀。
剑未动,一股足以刺穿魂魄的悲恸、孤寂与对命运不公的滔天怨怼,已如实质般锁定苏叁心神。
这是聂政毕生执念所化之剑——剜心非为夺命,乃是剖开观者心头尘封之痛。
“执着心起,即是业障!”
苏叁面对这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精神威压,傩面下的碧瞳,却前所未有地澄澈空明。
心中运转梵性心境,三轮体空,过去心不可得。
那沉重如山的怨气,如潮水撞上礁石,它自岿然不动。
手中龙鳞剑嗡鸣颤抖,剑尖凝聚一点璀璨清辉,似有似无,不指向咽喉心口等要害,反而笔直地点向聂政古剑,划出那沉重圆弧的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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