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快（1/2）

那柄剑，仿佛化作一道蛰伏千年的惨白电光，终于撕开了夜幕。

快！

无与伦比的快！

在场之人，包括哪吒在内，只觉得视野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片冰冷的锐色！

那剑光，并非华丽炫目的匹练，而是纯粹到极致的——直刺。

没有多余的起手，没有复杂的轨迹，只有一道凝聚了全部力量和意志的线。

剑光后发先至，快逾闪电，竟精准无比地从镇山虎双爪交错挥舞时产生的、几乎不存在的一道细微缝隙中刺入。

“嗤啦——！”

刺耳的裂帛声响起！

镇山虎胸前的坚韧皮甲，如薄纸般被刺穿撕裂。

“噗！”

一点温热飙溅在冰冷的崖壁上。

镇山虎前冲的身躯陡然僵直，惊怒的咆哮戛然而止，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。

他低头，只看到胸前一道笔直而深长的豁口在快速扩大，皮开肉绽，深可见骨，剧烈的疼痛和一股致命的冰冷瞬间弥漫全身。

而这仅仅是开始。

那剑光刺穿皮肉后毫不停滞，剑身微侧，竟如同毒蛇吐信般，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杀意，瞬间斜撩而上，直指镇山虎暴怒而毫无防护的咽喉要害。

剑势狠绝，分明是要一击毙命，哪有什么“点到为止”？！

电光石火之间，镇山虎脑中一片空白，庞大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。
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那森冷剑锋刺破空气带来的寒意，已经触碰到了喉结皮肤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
“当！！！！！”

一声震得耳膜嗡鸣、筋骨欲裂的金铁爆鸣，毫无征兆地，在镇山虎咽喉前半寸之处猛地炸开。

火星如烟花般猛烈迸溅。

一道乌沉沉、带着刚猛霸烈气息的钺影，如同凭空出现般，精准绝伦地横在了那必杀一剑的去路之上。

硬生生挡住了，那快得不可思议的撩喉一剑。

恐怖的巨力，从黄钺上传来，震得那刺客的剑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，连带着他那如标枪般挺直的身体，也微微一晃，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色。

直到此时，众人耳边才真真切切地，响起那剑客出手的剑刃破空之声——“呜嗡”！

剑已动，声才至！

镇山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，被身后反应过来的撼岳熊慌忙扶住。

他低头看着胸前深长的伤口，鲜血汩汩涌出，染红了虎皮，又望向咽喉前方那近在咫尺的钺锋上还未消散的激烈碰撞痕迹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，混合着剧痛，让他这山中猛虎也不由得四肢发软。

他这才真正明白，什么叫生死一瞬！

若非苏叁出手……
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
再看场中。

那毁容剑客已收剑而立，快剑回鞘，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出过手，唯有乌木剑柄下方坠着的、一枚不起眼的、似乎被摩挲得极为温润的玉璜还在微微颤动。

他看了看自己的剑，又抬眼望向悄然挡在镇山虎身前、单手持钺、傩面森然依旧的黑猫苏叁，那双藏于伤疤后的寒星眼眸里，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见的、如同熔岩般滚烫的战意。

“好快的……钺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叹，以及……更深的渴求，“某平生唯好寻快剑试刃。适才未过瘾，可否再……‘点到为止’？”

最后四个字被他轻声吐出，落在凝重的空气中，分量却重逾千钧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森寒杀机。

他全身的气息，已彻底锁定在苏叁身上，那股无形的锋锐，刺得周围空气都似乎发出蜂鸣。

夜风卷过崖壁窄道，发出厉鬼般的呼号。

酒气、血腥与冰冷的杀意交织弥漫。

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
崖风如刀，割过狭窄的石坎，卷起星点尘砾。

酒香未散，血腥更浓。

毁容剑客的目光，已牢牢钉在苏叁身上，像两颗淬了冰的寒星，再无旁骛。

方才那拦下他必杀一剑的黄钺，沉猛霸道，却非剑道。

此刻，那沉重的黄钺悄然无踪，唯有一长一短两柄剑，静静躺在苏叁爪中。

长剑细如秋水，冷光内蕴，正是“龙鳞”；短剑厚重无华，好似刀斧，名曰“虎爪”。

“用黄钺算欺负你，猫不占兵器之利！”苏叁也有做猫的傲气。

“好。”

剑客的喉间挤出嘶哑单音，却带着烈火燎原般的炽热战意。

他看到了纯粹的剑，对手选择了公平的剑道之决。

那双疤脸缝隙中的眼，亮得惊人。

苏叁傩面下的碧瞳波澜不惊。

这类人它见得太多了：伤痕刻骨，心中只余一剑，快剑。

目的简单得像一泓清泉——挑战更强，验证己道，或死，或生。

纯粹，却也危险到了极致。

简单的东西，往往最难应付。

没有号令。

两道身影，几乎在同一个刹那动了。

剑客的动，是绝对的直线，极致的简洁。

他足尖在湿滑的石面上，只微微一蹭，人便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惨白电光。

那柄古剑不再是剑，而是死亡的延伸，一点寒星已至苏叁喉前三寸。

快得让旁观者的视线，根本来不及捕捉轨迹，快得空气都被刺出短促的尖啸。

还是那一招，刺穿镇山虎皮甲的快剑。

简单、直接、迅疾如奔雷。

这是他毕生心血所系，没有后招，也不需要后招。

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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