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南海月明（2/2）

重复，又一次的重复，仿佛时间停留在了这一刻，成为了一块永恒的碎片。

但蛟魔王是常看常新，每一次都心潮澎湃，因为这代表着又一次获得了来自于“灵宝天尊”的认可。

“南海的蛟啊，”那声音像海潮般飘忽不定，“你可愿上天庭位列仙班？”

一听这个，蛟魔王的心顿时疯狂跳动起来。

“每折断一根诵经的舌头，”那声音突然变得锐利，像珊瑚刺进鳞片，“你离南天门就更近一步。”

蛟魔王从未想过，究竟这样的循环，是来自于灵宝天尊的神通，还是来自于他自己内心的牢笼。

“离南天门更进一步，那我何时能真正上天庭？”蛟魔王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，迫切想要知道灵宝天尊的承诺，是否有一个切实的期限。

总不能三年又三年，无休无止的灭佛灭下去吧。

“你只需要去做，时机到了，我亲自接引你上南天门。”

灵宝天尊的身影融合在月光与黑夜之中，模模糊糊，任凭蛟魔王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。

“可是，我已经杀死了很多僧人了。”蛟魔王有点口无遮拦，“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见到。”

“不是，”仿佛是月亮在说话，“还有佛国吗？南赡部洲有佛国，却没有道国，这很奇怪。”

这是一种暗示，蛟魔王对此深信不疑。

他知道靠近南海有崇佛的小国，认为这是灵宝天尊要他去颠覆、毁灭整个国家。

这将成为进入南天门，登上凌霄宝殿的门票。

作为一个成熟的妖怪，掀起动乱，让国民离心离德，并非什么难事。

心中早已经编排出了一个计划雏形。

“我知道，交趾国供奉的圣物都是假的，全是他们伪造的。所以这就成了破绽，只要毁坏那些伪造的圣物，他们就会全部陷入混乱。”蛟魔王很坦白，“那些佛头都是我砍的、偷的。”

“原来你就是佛头大盗。”苏叁点点头，“可老猩猩和鲛人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他们的情况我不知道。我只是把佛头丢给他们，我知道他们与交趾国有交易。只要我打破了他们的交易，献不上贡品的交趾国，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混乱。到时候烽烟四起，杀戮遍地，也就没人有空崇佛了。”

蛟魔王说的清清楚楚，听起来好像很有计谋，但实则很天真。他不知道的是，若是真有乱世出现，没准宗教的势力会更大。

“没人崇佛，可也没人崇道哇。”哪吒道，“你的计划很奇怪。光是灭佛，道门势力又不会自己扩大填充进来，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“呃……”蛟魔王怔住。

“还有啊，世上除了崇佛的小国，也有很多大国的国师职位由道士担任，在这样的国家里自然是道门势大，或者干脆哪个国王就是道士。”哪吒盯着蛟魔王，像蛇盯着青蛙。“但其实很糟糕的。”

“很，糟糕？”蛟魔王不懂。

“方外之士一旦进入朝堂，就会丢失了原本的纯粹。完全被后天所污染，再难恢复先天。靠几个法术，把持朝政、欺心妄上、祸乱朝纲，让佛道两家的思想沦为迷信，迫害众生。”哪吒道，“守正持中，敬贤礼士，重视品德，重用人才，体恤黎民，无为而治，才是治国之本。”

哪吒摇头晃脑说了一大套，把蛟魔王都给说蒙了。

“不应该是求神拜仙，上感天恩才对吗？”蛟魔王的世界观在逐渐崩塌，“求上苍垂怜，方能有所成就……”
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有多少人在祈求着要你死？”哪吒这句话，像是扼住了蛟魔王的喉咙。“你说我们神仙是先实现你的愿望，还是先实现别人想让你死的愿望？有许多愿望都是冲突的，既然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，那就谁都不管才是最好的。”

苏叁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，做出了决定：“你走吧。但你聚集的这一洞妖魔，全都别想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