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多线并行（2/2）

那些半人半鱼的生物鳞片泛着病态的珍珠光泽，像极了童年时东海海岸线上漂浮的死鱼肚白。

许多个潮湿的雨季之前，当他的骨骼与血肉还未被莲花、莲藕重塑时，也曾这般执着地追逐妖魔的踪迹。

年幼的哪吒总爱踩着火云掠过晒盐场，在盐工们惊惧的目光中，将混天绫甩成一道血色闪电。

为的就是降妖伏魔，只是那时候他并未察觉到人们眼中的恐惧。

那恐惧不只是瞄准了妖魔，也笼罩了他的身躯。

那年东海漂来一具肿胀的夜叉尸体，龙宫送来的珍珠在它眼眶里发芽——他天真地以为这是除魔卫道的功勋章，直到看见李靖惊恐莫名的眼神，才明白在凡人眼中，降妖者与妖魔并无二致。

记忆里的血比南海的赤潮更粘稠。

黑猫的爪尖正挑起一枚鲛人泪珠，这让他想起自己挂在老榕树上的那串风铃：九百九十九颗蛟龙牙齿，每颗都刻着“斩妖除魔”。

后来天兵用三昧真火烧了三天三夜，榕树焦黑的枝桠间仍回荡着龙魂的呜咽。

苏叁突然回头，傩面在深海折射的光线中裂开一道缝隙。

哪吒恍惚看见年幼的自己从裂缝里钻出来，浑身还滴着东海龙族的血。

那时他才出生仅仅五天。

南海龙王对哪吒的最初印象，来自于东海龙王敖广对哪吒的恐怖记忆。

那时，敖广初次见到哪吒，还不是东海龙王。

他之所以能上位，就是因为哪吒打死了当时的东海龙王，以及敖广的九个兄弟。

并且当时的那一任东海龙王，还是死在了南天门前——他正想上天庭告状。

“欺上瞒下，蛇鼠一窝，有不臣之心。龙族也堕落成妖魔了吗？”

哪吒稚嫩的声音，在年轻的敖广脑海中回荡。这个看起来比他小几百岁甚至上千岁的孩童，浑身散发着遮天蔽日的煞气。

曾几何时，敖广从未想到过，做龙王，尤其是东海龙王会是一份高危职业。

也是那时候敖广乃至整个四海水族，才明白一个道理：玉帝派遣哪吒下凡杀伐邪众，是不需要搜集证据的。

这是剿匪、反恐、平叛——哪吒就是玉帝的杀器。

后来，敖广才明白，那时候的东海龙王确实暗中与海中妖魔勾结，有意将陆地也纳为己有。

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
再后来，敖广听说哪吒不是死在妖魔手中，也并非被玉帝治罪，而是被那胆小怕事的李靖给活活逼死。

理由居然是：怕妖魔报复。

敖广是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，将这个消息告知其他三海的兄弟时，四海水族全都是懵的，仿若在梦中。

敖钦也是那时候，听到的三太子的凶名。

他很害怕，怕哪吒把四海水族一网打尽。天庭什么都不缺，再选出来四海龙王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尤其说到哪吒自刎之后，南海龙王敖钦道：“哪吒是玉帝的亲信，不会有复活的风险吧？”

四海龙王齐聚，本来是想庆贺一下，敖广终于上位成为了东海龙王。他虽是大哥，可即位够晚的。

但现在各个满面愁容，对水族的未来充满担忧。

事实证明，他们杞人忧天了。哪吒没那么嗜杀，要把四海水族一锅端，纯属是他们的脑补。

哪吒的目标一直非常明确：除了妖魔鬼怪之外，谁惹我，我杀谁。

简单直白。

“真好，我虽然现在依然很有活力，只是在天庭呆的时间长了，难免沾染了几分……”哪吒撇撇嘴，“老气。”

他终究没说出“官僚气”来，一个全都是官儿的地方，有美好的一面，自然也有不太好的一面。

虽说整体是好的，但难免有神仙动凡心。

“天蓬那个大白痴，就被打入轮回了。”哪吒笑道，“真是心思烦乱如麻，喝点酒都不知道姓什么了，那种丑恶之事也办的出来。得亏是王灵官抓住的他，要是被我撞见，早就用混天绫绑了他，先剁几百刀再说。”

老龙王站在边上双手自然下垂，一会儿看看忙碌的黑猫，一会瞧瞧自言自语的哪吒，感觉自己特别没有存在感。

明明这里是他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