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献殷勤（1/2）

家丁打开大门，请红发的安德和没眼睛的阿土进来。

还殷勤的跟阿土打招呼：“阿土哥，你回来了可真是太好了。老爷十分想念你，总是念叨着：你们都不如阿土勤快灵巧，都没个眼色，办事不爽利。你说说你才走几天啊，老爷就对你念念不忘。”

阿土的脸被层层绷带裹缠，无需显露任何表情——即便露出，也无人能窥见分毫。

他心中明镜似的，眼前这家丁必定堆着满脸谄笑，正弓腰屈膝地说着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话。

若换作从前双目未盲之时，见此情状，他定会昂首挺胸，摆出几分倨傲姿态，与这家丁虚与委蛇，借机自吹自擂一番。

而今目不能视，反倒心如止水，只沉默以对，全然不接这虚浮话茬——这些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的虚言罢了。

若当真挂念于他，早该遣人来寻，又怎会任其流落在那红毛番僧处不闻不问？

这般行径，与随手丢弃一条看门狗有何分别？嘴上说着想念，实则虚伪至极，令人作呕。

阿土不言不语，让家丁讨了个大没趣。

家丁转而又向安德发动攻势：“哎呀，番邦高僧果真有本事，居然能治好阿土哥。老爷早就说过：人有古怪相，必有古怪能。正巧家里发生了糟心事，老爷正为此烦忧，还请高僧能指点一二。”

“哦？”安德面带微笑，左手搭在阿土的肩膀上为其引路，右手按在胸前十字架上。“那看来我等来的正是时候。前几次碰壁，想来是刘大善人确实不方便见我。巧的是，我亦有一些事要问一问你家老爷。”

“正巧，正巧，无巧不成书嘛。来来来，我家老爷也是等候多时了。”家丁满脸堆笑，笑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。

安德嗅到了阴谋的味道，他结合之前被赶出来的遭遇，很自然的想到了一个词——前倨后恭。

进而引申为：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
这个刘金海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，不然不会这么痛快的请他进来。

可不论对方在密谋着什么，都得踏入这个圈子才行。毕竟刘金海也是佛头走私的一环。

原因很简单：仅凭阿土的实力，可吃不下几千颗佛头。

要铲除根源，不来刘家大院瞧一瞧是不行的。

根据安德调查，刘金海此人贪财好色，却始终孑然一身。

偌大的刘家大院里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，却唯独不见半个正经家眷的身影。

倒不是他命中无子嗣，只是那些流落在外的血脉，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野草无异。

每逢集市日，总有三两个抱着婴孩的妇人，战战兢兢地候在刘府朱漆大门外。

她们或衣衫褴褛，或脂粉斑驳，却都怀揣着同样的痴心妄想——盼着怀中婴孩能换来后半生的锦衣玉食。

换来的只有如雨点般落下的棍棒。

刘金海往往倚在描金屏风后，透过窗棂冷眼旁观。

那些婴孩的啼哭声越凄厉，他嘴角的冷笑就越发狰狞。

深夜里，当家丁们听见老爷房中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时，都心照不宣地退避三舍。

那些花钱买来的良家妇女，天亮前必定会从偏门悄然而出。

她们的罗裙或许会多一袋沉甸甸的钱袋，但腹中绝不会多一个被承认的种。

刘金海就像只守着金山的老龙，宁可让珠宝在库房里发霉，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沾染他的财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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