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命案（1/2）

猩红的液体在流淌，刺鼻的气味钻进了刘金海的鼻孔。

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，指尖触到门框的瞬间便僵住了——佛堂里那些高僧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，像一排被钉在蒲团上的纸人。

他们的袈裟依旧挺括，合十的掌纹里还卡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铜钱，可脖颈上方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空荡荡地悬着，断口处平整得像是被海潮打磨了千年的礁石。

供桌上的贴金佛头，转动了方位，低垂的眼眸其目光正落在那些无头僧侣的衣领上——那里本该有念经时颤动的喉结，现在却只有几滴将落未落的血珠，在月光里晃出细碎的金光。

至于纯金铸造的观音像，则背过了身面向墙壁，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寓意。

——人，死了。头，不见了。

刘金海深吸口气，向后退了几步。他多少也见识过大风浪，没有轻易被死人吓到，可现在也难免会腿软。

原因很简单：比起死了几个人，死了几个镇海寺的高僧才是最麻烦的事。

死人并不可怕，死人的身份有点可怕。

刘金海倒退着跌进庭院，锦缎鞋履踩到某颗滚落的铜钱，清脆的金属声在死寂中炸开，惊飞檐角铜铃上栖息的蝙蝠。

他没有仔细查验凶案现场。

并非探案方面的专家，但也知道贸然进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
“来、来人！”他嘶吼时喉结剧烈滚动，声音却卡在牙关里发颤。

廊下灯笼突然被海风吹得摇晃，投在纸窗上的僧影随之扭曲，那些合十的手掌竟像蟹钳般开合。

“把佛堂围了！”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“每个犄角旮旯都给我翻遍！”

家丁护院们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跃动的火光里，那些僧侣的轮廓在窗纸上愈发清晰——脖颈以上本该是头颅的位置，空荡荡地悬着月光。

试想一下，有人偷偷潜入他的家里，杀死了一众高僧。凶手还有可能躲在佛堂中，或是潜入家里。

不论是哪样，都对刘老爷的生命安全有威胁。

刘金海当即下令封锁整座宅院，数十名家丁护院举着火把四散开来，将刘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
杂沓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，惊起檐下栖息的夜鸟。

火把的亮光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处回廊、厢房与角落，连假山石缝都不曾放过。

佛堂更是被重点把守，十余名壮汉手持棍棒将门窗团团围住。

摇曳的火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佛堂内投下斑驳的光影——那些无头僧侣的剪影在墙上扭曲变形，宛如一群正在诵经的鬼魅。

然而经过彻夜搜查，除了那几具无头尸身外，竟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能发现。

凶手仿佛化作一缕青烟，随着佛堂内未散的檀香飘散无踪。

刘金海坐在厅堂的黄花梨官帽椅中，喝着茶压惊，脑海中思索着谁能在如此情况下帮他一把。

倒不是说要破案，而是继续证明，僧人不是他杀的。

在交趾国这么一个崇佛的国度，要是有和尚死了，那可是大事。

现在可是成堆的大事，积压在了他小小的刘家大院里，这世道未免对一个大善人太过残酷了——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。

“应该找那些当官的，还是寺里的方丈……我平日里没少给他们上供，这种时候总得发挥出一点作用吧。”刘金海望着茶杯中的清茶，自言自语。

交趾国湿热的海风黏在皮肤上，像裹了层浸透汗水的棉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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