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谁是仇敌（2/2）

“我、我，你……”暴徒深吸口气，语带哭腔，“阿土，我叫阿土。”

说话时，脸上的绷带缓缓被红色浸透。

“别哭。你现在没有眼珠，伤口没愈合，会流出血。”安德说道，“我来给你换药，更换绷带。”

“要多少钱？”阿土很想嚎啕大哭，却只能强自忍住，因为眼窝处的疼痛在提醒着他不能痛快哭一场。

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不必用钱来衡量。”安德道，“何况你现在还是这副模样，还能怎么样呢？你有很多钱可以给我吗？”

阿土闻言顿时噤若寒蝉，喉结上下滚动着，却再未吐露半字。

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虽看不出表情，但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戒备。

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不愿示人的秘密，就像海面下暗涌的漩涡，看似平静却暗藏凶险。

即便是沦落至此的阿土也不例外——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，又岂能向这个素不相识的番僧和盘托出？

绷带下渗出的血珠，此刻倒像是他内心挣扎的写照。

安德也没有追究，只是随便笑了笑，手上没停歇：“忍着点，会有点疼。你越配合，我们越早处理完。”接着又说道：“你可以加入我们。我给你受戒，这样你就是我们的兄弟。所有景教成员，都会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对待你，分享我们拥有的一切。”

“也包括娘们儿吗？”阿土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句话，像是想要嘲讽安德两句，这样才能让自己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。

“是个不错的问题。受戒后的僧侣，不会有配偶，要远离男女之事。所以你担忧的事不会出现。”安德没有被激怒，照常为阿土上药、重新包上新的绷带。

清凉酥麻的感觉，覆盖了火辣辣的疼痛，让阿土稍微好受一些。或许是受伤，或许是药效，疲惫感爬上了他还算健壮的身躯，想要好好睡一觉。

但仍旧强挺着不要睡过去，逼迫自己开口说话：“你说，我们会成为兄弟。那……我依稀记得，你还说会有敌人。谁是仇敌？”

“任何佛敌，都是我们的敌人。”安德道。

“佛敌是什么？”

“所有谤法之人。说得再简单些，就是最近砍下佛头并且买卖之人，就是我等的仇敌。”

安德说的很平静，可阿土听着却是心中惊涛骇浪。

走私买卖佛头，可是有他一份。

安德像是看破了阿土的心思，抬手按在了阿土肩膀上：“别紧张，你以前犯过很多错，但先不要慌张。你可以有第二次机会，改过自新的机会。玉皇上帝一定会原谅你的。”

“我听糊涂了，你不是说佛吗？怎么又有玉皇大帝的事？”阿土装傻充愣岔开话题。

“佛也没有玉皇上帝大。上帝是三千世界，万事万物的主宰，就连佛都在玉皇上帝的管理之下。”安德道，“说佛只是在交趾，会更能让人理解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安德笑道，“阿土兄弟你一定对佛头丢失的事，有所了解吧。”

阿土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说实话，他现在很想直接睡过去，或者干脆装睡也行。可一想到，这个红发番僧精通医术，装睡恐怕瞒不过去。

“唉……”阿土长叹一声，“你跟那些红毛鬼，不是一伙的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我可是个正经的景教僧人，不是那些倒卖走私的恶徒。但我调查到了，你跟他们有勾连，而你又被送到我面前，岂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？”安德没有深究阿土口中的蔑称。

屋顶窃听的狸花猫，则竖起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