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献头（1/2）

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。

就像纣王想不明白，叛军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。

随着寒冬的深入，战局陷入了僵持。

叛军如同蛰伏的蛇蝎，在风雪中收敛了毒牙，与商军形成对峙之势。

两军之间偶有摩擦，却始终未能掀起决定性的战事波澜。

这种反常的平静，让纣王心中愈发不安。

他隐约感到，这不过是暴风雪前的短暂宁静。

果然，当第一片雪花消融时，一个令他震怒的噩耗如惊雷般传来——自某个不可追溯的时刻起，先祖的庇佑似乎已悄然消散，命运的天平彻底倾斜。

往昔如潮水般涌来的捷报，如今已化作记忆中的泡影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接踵而至的坏消息，仿佛上天刻意与他作对。

每份战报都像一柄钝刀，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日渐衰弱的神经。

自西岐而来的使者，要献上一颗人头。

这颗头的主人则是纣王的儿子——武庚。

窒息感在大殿上流淌，两名使者自然被宣上殿来面圣。

凛冽的北风，裹挟着肃杀之气灌入大殿，青铜宫灯的火苗，在寒意中瑟瑟摇曳。

两名西岐使者踏着沉重的步伐拾阶而上，玄色斗篷上未化的雪粒簌簌坠落，在猩红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
为首的使者，手中捧着一只用蜡封住缝隙的青铜匣子。

纣王眼中，这两个使者步履稳健，显然不是什么文弱的士大夫。当然，这年头的士大夫也都是能提剑砍人的狠人。

只是这两人明显要更强。

上殿之前，已经搜过身，身上没有任何武器。就算有也不怕，纣王可以随时拔出剑来，砍死这俩人。

“你们说，这匣子里是我儿武庚的头颅？”纣王问道。

“正是。”使者高高举起匣子，“大王打开，一看便知。外面是一层青铜匣子，里面是漆匣。打开漆匣便能看见被埋在石灰中的，武庚王子的头颅。”

使者的声音像钝刀刮过冰面，每个字都带着自西北而来的血腥气。

纣王的右手，一下一下拍击着龙床的扶手：“呈上来。”

自然有奴仆接过匣子，捧到纣王身前，跪伏在地奉上。

先割开蜡封，打开青铜匣子的盖子，取出里面的漆匣。

再缓缓揭开漆匣，刹那间殿内温度骤降——武庚青白的面容在石灰中若隐若现，凝固的惊愕永远定格在微张的唇角。

这颗头颅被刻意摆成仰面朝天的姿态。

脱水皱缩的皮肤紧紧裹着骨骼，却依稀能辨认出武庚生前的轮廓——那高挺的鼻梁像极了妲己，而紧抿的唇线分明是纣王年轻时的翻版。

刺鼻的腐臭，混着石灰的呛味在殿中弥漫，即便经过盐渍风干的处理，死亡的气息仍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。

纣王搭在扶手上的指节骤然收紧，玄鸟纹饰的青铜在王权之力下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殿角铜漏的水珠凝滞在半空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
“你们，现在，带着颗头过来是为了什么？”纣王控制直接拔剑杀人的情绪，询问使者的来意。

“这是武王发的诚意。”使者不卑不亢，“恳请大王退位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纣王怀疑自己没听清楚。

使者重复：“武王发恳请大商帝辛退位让贤。”

“让给谁？”

“禅让于周武王姬发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纣王被气笑了，他一巴掌拍飞了漆匣，石灰漫天泼洒成一片白色的帷幕。

人头摔在地上，滚落到了大殿盘龙柱下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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