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入冬（1/2）

今年朝歌的寒冬来得格外早。

凛冽的北风便裹挟着细碎的雪花，在朝歌城的街巷间肆意游走。

清晨时分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，为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层素白的纱衣。

市井间的百姓们早已换上了厚重的冬装，粗布棉袄外罩着蓑衣的行人匆匆走过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就连王宫檐角的铜铃，也在寒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不同寻常的严冬。

纣王披着白色的熊皮大氅，看着雪花慢慢落下。身上的这件白熊大氅，是有人在北海的寒冷地带，狩猎到了一头白色巨熊，而后剥皮进贡的。

殷商人崇尚白色。

这张没有一个杂毛的白色熊皮，正好能衬托纣王伟岸的身躯。

冷风呼啸，有那么一瞬间，纣王察觉到了“冷”。

倒不是说，他是个不知寒暑的莽夫，只是往昔那具能托梁换柱的身躯气血如虹，便是三九严寒，也只需一袭单衣便可傲立风雪。

而今时不同往日，刚入初冬，便翻出了尘封的熊皮大氅裹在身上。

厚实的皮毛，却遮不住骨子里渗出的寒意。

那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，正沿着骨髓的纹路悄然蔓延。

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上，曾经能徒手撕裂犀牛的指节，如今竟在寒风中不自觉地颤抖。

呵出的白雾里，他恍惚看见自己旺盛的生命力，正随着气息一同消散——就像那年春分时，玄鸟羽翼上抖落的鎏金光点。

喝酒太多伤神经，不论是热酒还是凉酒，长时间饮酒都会让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
更让他手指颤抖的还有愤怒。

都说气大伤身，那也是一点都不假。

随着入冬，战报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他的耳朵里，好消息不多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
好消息是飞廉终于拿下了青毛狮子怪，鬼方暂时恢复了稳定。

但他还不能还朝，因为有太多后事需要处理。

鬼方经此劫难，可谓是劫后余生元气大伤。大战之后百废待兴，为了维持稳定，处理各种遗留问题，飞廉还需要留在鬼方一段时间。

而后，烽烟四起。

就好像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一样，同一时间发难。

东夷那边本就乱成一锅粥，时不时就得派兵镇压，现在更是陷入胶着状态。

让纣王没想到的是崇国、蜀国之类的弹丸之地，都敢举起反旗。

巴蜀之地，凭借纣王的学识都不太清楚，那是个什么鬼地方。

那里的野人也能打仗吗？

他们用什么？木棍和石块？

更奇怪的是这帮人怎么从大山里钻出来的，那里连路都没有。

难道他们都是一帮猴子，用树杈悠荡出来的吗？

乱七八糟全是破事。

都说多事之秋，谁能想到冬天会更加难过。

文武百官全都运转起来。

打仗也有好处，分散了许多人的注意力。

纣王也尽可能的为众人描绘美好蓝图，商军会像以前一样，灭掉叛军，并且带回来大量的奴隶，补充以往损失的人口。

有了那些人口，大商会再次伟大。

不，应该说是更加伟大，现在在纣王的带领下就已经挺伟大的了——至少他是这么想的。

今年，也是一次祭祀都没有落下，按照往年的标准进行，一切都照常。

相信先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，庇护大商的王与子民。

贵族们也十分有信心，纷纷请战。

把人都撒出去，纣王也能耳根子清净一些，没人总跟他吵架，这样也轻松许多。

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对手，他再亲自出马、御驾亲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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