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代价（1/2）

世上的事，就没有简单顺利的。

纣王很清楚这点。

他从不认为自己的人生顺风顺水，就连太子位都是抢来的。

能够顺利登基难说有没有运气的成分。

但既然做了大商的王，那么就得掌控一切才行。

只要坐在王位上，心中就会油然而生一股掌控感。

最基本的就是决定他人的生死。

进一步，妄想决定天时，代替上帝做决策。可惜，人间的帝王，永远无法取代天上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。

然而，对权力的贪欲如同无底深渊，永无止境。

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即便贵为天下共主，仍难填欲壑。

登临九五之尊尚嫌不足，更妄图挣脱生死桎梏，做那长生不老的人间神祇；待得寿与天齐，又觊觎三界权柄，欲与昊天比肩。

可叹这世间，岂有尽如人意之事？

天道循环，盈亏有数，纵使帝王将相，终究难逃“月满则亏，水满则溢”的至理。

鹿台，清风吹过纣王的身躯。

他那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袍，随着风微微流动。倚在栏杆上，手中的酒爵被三根手指捏住，有点要落未落的意思。

乌黑的长发肆意披散在肩上，一根白发都没有。

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，倒拽九牛的实力还在。

但是春分那天发生的事，让他十分在意。

俊美健壮的纣王，此时更像是个失意的中年人，心中有太多的苦涩，却无处可说。

脸上的大胡子，都有些遮不住发愁的皱纹。

“大王，风冷了，还是别吹太多风了。”

优美的妲己慢步接近纣王，在隔了五米的位置站定，轻声呼唤纣王。

纣王头也不回，只是望着鹿台外的景色：“武庚可能出事了。最近一段时间，没有他那边的消息。而且，我很在意那年春分发生的事。”

“庚儿……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至于玄鸟，想再多也没有用。”妲己低着头，双眼看着足尖，语气平淡到可以说是淡漠。

就像她对武庚没有太多母子之情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下落不明而已。

“你不懂。”纣王叹口气，“那是玄鸟。我万分推崇的先祖祭祀，是重中之重，甚至取代了上帝。我甚至认为毁灭了周人的昊天上帝。可，玄鸟没了，你根本不明白！”

“大王以为……臣妾有祭祀自家先祖的权力吗？”妲己的声音仍旧没有感情，即使提起自己，也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和事。

纣王猛回头，野兽一般的双眼，瞪着妲己：“你在怪我？”

“不敢。”妲己依旧看着脚尖，似乎今天新换上的缎子面珍珠绣花鞋，格外的好看。尤其是鞋尖上的那两颗南海鲛人珠，红的特别透亮，就像是两滴温热的鲜血。

——在这座能俯瞰全城的高耸宫殿中，有太多人失去了所有东西。并非是那些荣华富贵能填满的。

妲己沉默着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表达这是个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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