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远道而来（2/2）

从理论上来说，还真不能说这个小光头说的有毛病，但习惯了尊卑有序、压迫奴隶的飞廉，听到这番话多少是有些不自在。

“你见了大王也不跪？”飞廉试探着和尚。

“只能靠让人下跪来展示权威的大王，说明仁德已失，离灭亡不远了。”寒山轻轻摇头。

“放肆！”随着飞廉的怒火燃烧，士兵们的武器离寒山更近几分。

“放肆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寒山道，“大商气数将尽，想必将军也有几分感觉。纣王刚愎自用、外强中干，殷商几百年的基业被毁，不过是时间问题。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？”

“就冲你这几句话，就该给你上炮烙之刑。”飞廉咬牙切齿，“大王乃是人中龙凤、殷商天命，怎会像你说的这般无能。”

“不，纣王很有能力，但用力的方向不对。方向不对，越有能力越完蛋。”寒山道，“世上没有千秋万代的王朝，也没有永生不死的帝王。何必介怀呢？还是想想该如何让这片大地上的人，一代代繁衍下去更有意义。”

这么一瞬间，飞廉发现自己的思维，根本跟不上眼前这个小和尚。

就好像这个小和尚已经活了很久，久到看透了人生和世事变化，已经没有太多能在意的事了。

——他们这些练气士都是这样的吗？高氏兄弟也不是这样啊。

飞廉眯起眼睛，青铜长矛的锋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。

他撇撇嘴，露出不屑的神情，实则暗中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僧人。

“小和尚，”飞廉故意拖长声调，矛尖微微下压，“你可不像是来帮我们打妖怪的样子。”

僧人双手合十，破烂的百衲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既不畏惧飞廉的威势，也不显得傲慢。

“将军多虑了。”僧人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，“贫僧见将军为民除害，心生敬佩，所以想施以援手。”

飞廉冷哼一声，长矛纹丝不动：“敬佩？方才那些话可不像是敬佩之词。”他走近一些，故意用矛尖挑起僧人衣角，“说，你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

周围的士兵默契地收紧包围圈，青铜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僧人不为所动，只是轻轻拂开矛尖。

“将军何必如此戒备？”僧人微微一笑，“若贫僧真有歹意，方才妖怪围攻时便可坐收渔利。”

飞廉眼中精光一闪。

这个回答很巧妙——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，又暗示了对战局的了解。他缓缓收回长矛，但右手仍紧握矛杆。

“有意思。”飞廉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，“那你说说，要怎么帮我们打妖怪？”

僧人从破旧的袈裟中取出一串佛珠，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：“将军可曾想过，为何山中突然出现这么多妖怪？”

这个问题让飞廉眉头一皱。确实，妖怪成群结队袭击人类村落，这种事前所未闻。他示意士兵们稍退，但依然保持警戒。

“看来，”飞廉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，“你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？”

“当然，我从西牛贺洲而来，这里最强悍的妖王，亦是来自于西牛贺洲。”寒山轻声道，“事情都有原由。大商强盛、威名远播四海，就连西牛贺洲最为贫苦之地，都听过商的传言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盛极必衰，世间之事大抵如此。王朝衰落、君王失德，妖魔四起，远道而来的妖怪们也想从大商身上撕一块肉。”寒山道，“或许，它们还可能占领一座城，建立它们的妖怪国度。”

“简直，闻所未闻！”飞廉讶异。

“妖魔建国之事确实极其少见，那是因为大多数妖魔没这种脑子，而且也没必要。但无法否认，它们确实能做到，还可能真的有这种突发奇想。”寒山笑了笑，“至少我们可以避免朝歌变成一座妖怪城。”

“朝歌，变成妖怪城？”飞廉闻言后退一步，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
“看来将军还不知道，纣王身边早已潜藏了妖魔。”寒山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。
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