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会师（2/2）

或许连龟甲上的裂纹都是假的——毕竟那位君主最擅长的，就是用占卜的篝火焚烧异己者的魂魄。

诸侯们躲在封地窃窃私语，既渴望这是王朝倾塌的前兆，又恐惧这是引蛇出洞的毒饵。

他们像徘徊在受伤猛虎洞穴外的豺狼，既嗅到血腥味蠢蠢欲动，又被记忆里虎啸震碎过同类的惨叫吓得不敢上前。

现在，谁才是能挑大梁的勇者呢？

恰逢此时，坊间传闻死去的姬发从地狱里回来了。

特殊的还阳之法，完全改变了曾经的姬发。现如今，这位仁厚的武王，变的作风凌厉狠辣。

人们特别愿意相信，重生而来的武王发，会给曾经的敌人、现在的仇人，施以最残酷的报复。

乡野间的无知野夫信这种说辞还则罢了，若是诸侯们也相信，未免有点让人笑掉大牙。

只不过，他们愿意花时间派人去调查。查一查姬发之事，是真是假。

这可比查纣王的虚实要容易多了。

查着查着，就找到了崇国地界。

这世上，不存在没有痕迹的事。只要做了，就会留下迹象，除非是神通法术这种。

周人大部队迁徙，痕迹更多。大部分人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心照不宣，没有挑明。

都想看看这个重生归来的姬发，有什么能耐，是不是真能跟纣王掰腕子。

不选边、不帮忙，保持中立，何尝不是一种立场。

姬发也没办法太过担心——消息是封锁不住的，只能想办法延后。

好在商朝通讯不发达，消息本来就有滞后性。

能让纣王晚一天知道，总好过早一天知道。

前往羌族女国，由散宜生指明方向，自然也就简单了不少。

路途明确，没有太多阻拦。需要克服的大多是自然条件和队伍里的生老病死，一场大迁徙仍旧在继续。

“战败之前，姜太公带领着一部分人，前往了羌族女国。其中就有我们大周的王后、姜太公之女——邑姜，以及王子：姬诵、姬虞。以及姬旦。”

散宜生当时提到的名字，每一个都让假姬发倒吸冷气，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。

难怪在姬昌父子遇害后，仍有周人敢宣称“周室未亡“——这离真正的斩草除根还差得远。

更不必说，他们手中还握着最关键的棋子——真正的周室血脉姬诵。

若真要起事，此刻便可拥立年幼的姬诵为新王。让这个稚子坐在战车上，用他天真无邪的眼睛望向殷商铁骑，会有人帮他举起王旗调度军队。

那些经历过西岐血战的老兵们，会为这个孩子流干最后一滴血；天下诸侯看到文王血脉尚存，也会重新掂量站队的选择。

但是这柄未出鞘的利剑被人按住了。可能是姜子牙，也可能是姬旦。

他们深知：现在亮出姬诵，无异于将最后的火种抛进暴风雨。纣王会像饿狼扑向羊羔般不惜代价剿灭这支残军，而观望中的诸侯未必敢在周人势弱时雪中送炭。

他们在等待一个更完美的时机。

还有什么比一个活着的“姬发”更完美的呢？

没错，姬发所在的位置，就是必须要抗住压力的位置。

当羌族女国都城的城门打开，前来迎接的仪仗队从城门下钻出来的时候，姬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。

本来就戴着面具，是哭是笑也无所谓。

他只是在想：我究竟还能承受这份压力到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