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惊退（1/2）

如果，假如说，真的是猫方国的黑猫不知道用什么手段，让殷商人信仰的玄鸟离开了他们，那就说明此举已经斩断了殷商人的根基。

掘断了王朝的命脉根基。

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谕，乃是殷商正统性的本源，更是维系六百年国祚的精神支柱。

此等釜底抽薪之举，不仅动摇了纣王“天命玄鸟”的统治法理，更如同抽走了宗庙祭祀的脊梁——春分日坠落的岂止是玄鸟图腾，分明是整个殷商王朝的天命气运。

——太绝了吧，真的有精怪能做到这种事？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精怪或练气士了，恐怕、恐怕得回去上报给大王，让他决断。很可能得动用大王才知道的那股力量……前提是这个使者说的是真的。

恶来可不想谎报军情，导致纣王判断错误，动用了不该轻易动用的力量。要是真的搞错了，弄出了大炮打蚊子的尴尬事件，恶来怕是要拿自己的人头来弥补。

关于玄鸟那一套说辞，是吴国使者临时现编的。他并不知晓黑猫这一部分的情报，但使者懂得该如何把事情往严重里说。

一定要把话往别人心窝子里捅才行。

不严重就无法提起别人的重视，他一定要靠话术，打破恶来的心理防线才行。

如果恶来一直保持着，英勇无畏的状态，是断然不会改变行动方针的。

商朝猛将的指节在戟杆上收紧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。

“你可知妄议玄鸟是何等大罪？”恶来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，像钝刀刮过骨缝，“若有一字虚言——”

“小人愿以全族性命作保！”使者扑通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夯土路上。鲜血从擦破的皮肤渗出，混着尘土糊满脸颊，“那黑猫亲口说...说它撕碎了玄鸟的羽毛。”

嘴里没有半句真话，纯属是在赌。

中军阵中传来不安的骚动。几名巫祝打扮的随军贞人突然面色惨白，手中龟甲簌簌发抖——春分日占卜时碎裂的卜骨，此刻在记忆里泛起诡异的青光。

恶来突然暴喝：“全军听令！”声浪震得旌旗猎猎作响，“就地扎营休整。”

这个违背常理的命令让副将差点跌落战车：“将军？前面不远就是吴国了……”

理论上来说，商军应该直接压在吴国的边境线上，或者干脆包围了吴国的都城。

本来这种小国跟大商比起来，就没有多少土地和城池。

恶来就没把吴国放在心上，现在扎营，跟原有的计划截然不同。

难道要改变方向，前往猫方国嘛？

“本将要重新占卜吉凶！”恶来大手一挥，“传巫祝！取百牲！“

当夜军营篝火通明。吴国外交团被留在了军营中，他们很识相的没有四处走动，以免撩拨殷商人敏感的神经。

恶来独自站在血泊中央，看着贞人们将新鲜的龟甲扔进火堆。跳跃的火光在他甲胄上投下扭曲的阴影，像无数挣扎的玄鸟。

“结果如何？“

最年长的巫祝颤抖着捧起龟甲：“裂纹...裂纹呈鸟翼折断之相……”

“鸟翼折断？”恶来眉头紧皱，情况相当不妙。

春分那天的占卜结果，也是“鸟翼折断”。

恶来盯着龟甲上那道狰狞的裂纹，青铜战甲下的肌肉突然绷紧。他猛地攥碎手中酒爵，碎片深深扎进掌心，混着鲜血滴落在夯土上。

“再试试。”恶来声音沙哑，“这次占卜猫方国那只黑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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