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无所畏惧（2/2）

潜行进来、再威胁崇侯，高强度连续作战，使他的身躯有点承受不住。

体内的暗伤一直都在折磨着他。

在做奴隶的时候身体便高强度运转，负荷极大。这种程度的损伤，除了静养之外别无他法，可以说是药石无医。

散宜生刚扶住踉跄的姬发，掌心便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。月光下，暗红的血液，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花。

“无妨。”姬发用拇指抹去嘴角血痕，指节上还残留着鬼侯剑的寒气。

他重新戴上面具，强打精神要翻墙跳出去。

散宜生凝望着姬发的背影，似乎从这个假冒伪劣产品的身上，看见了文王和武王的身影——并不十分强壮，但坚韧不拔。

“你其实可以留在这里休息一下。”散宜生提出了并不理智的提案。

“不，大家还等着我呢。高氏兄弟，一直在探听这里的情报。这也是我敢只身前来，并且相信你是真正的散宜生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面具下传来急促的喘息，像破旧的风箱。散宜生这才注意到，年轻人始终用左手按着右腹，似乎那里有什么深入内脏的伤口。

从外表上看不出来。

“猫仙没教过你惜命吗？”老臣紧皱着眉头，抬手按在姬发的肩膀上，无意间，透过领口看到了年轻人那凹陷的锁骨。

“它说过：人得先活着，不择手段的活着。我现在已经活着了，接下来需要的是有尊严的活着。”姬发的笑声透过青铜面具传出来。

“你这样，能说是有尊严的活着吗？”

“至少我在争取，死了也值。”

这世上不是所有人，都把生命放在第一位。

从商周时期乃至后来的春秋战国，都有不少人并不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当回事。

命如草芥，大家都有一条命，靠拼命能够搏出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。

一言不合就要杀死对方，为了一个承诺便能自杀。

这是涵盖整个社会的理念，所以孟子才会用四个字来总结：舍生取义。

所以像荆轲那般死在史书上，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——连死都不敢，还谈什么义。

不讲“义”的人，自然是怕死的懦夫，苟且偷生，不值得被信任。他们只敢躲起来，嘲笑慷慨赴死的义士。好像世道的改变，是靠他们笑出来的一般。

墙外传来梆子响，惊起几只夜鸦。

那道看似瘦弱的身躯，融入了夜色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
吴国使团在猫方国的第一缕晨光中惊醒。季武掀开帐篷时，正撞见夯土郎巨大的石青色脚掌踏过营地，震落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
整晚都没睡好，脸色青白如鬼，眼下的乌黑在晨光中愈发刺目。

坐在一块平整的树桩上，等待着同行的仆人伺候他。

无非是穿衣饮食之类的。好歹是个使者，走到哪里都不能掉价，很多活计不自己做才能凸显出身份地位。

恶来率领的商军不日便到，铁蹄踏地的震动似乎已隐约可闻。

可猫方国的谈判却陷入僵局——黑猫苏叁油盐不进，既不接受归附，也不肯交出商军俘虏。

使者甚至能想象到，当恶来兵临城下时，吴国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。

他甚至都不明白，为什么恶来一定要先向吴国施压。

直接来攻打猫方国不就行了？

恶来当然有自己的打算，这就是他行军打仗的智慧——驱虎吞狼。

吴国若在压力下屈服，便会成为商军的先锋，替恶来试探猫方国的虚实。

若猫人真有传闻中那般神通，折损的也是吴国兵力；若吴国覆灭，商军再以“讨逆”之名征讨猫方，更能占据大义名分。

这一手，既削弱了潜在盟友，又保存了商军实力，更让天下诸侯看清反抗的下场。

吴国里外里都会成为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