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疯狂计划（2/2）

姬昌道：“自从我回家开始，外界就开始传纣王的流言。都是不好的说法，残暴无德、淫乱后宫、不理朝政等等。这太巧合了。”

“那不是因为妲己吗？”散宜生有些许奇怪。

“不，妲己跟他的儿子都已经抱孩子了。种种说辞，很明显都只是障眼法而已。”姬昌道，“我若是纣王，早就已经暗中集结军队筹备粮草，挑选好日子，朝西岐开拔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散宜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，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西岐的城墙，是扛不住殷商人的投石车和火炮的。”姬昌叹气，“他们的军事力量，足以对我们形成碾压。不是说利用天时地利和计策，就能弥补的。”

“投石车与火炮这等利器，臣确有所闻。相传乃是某代商王得遇仙缘，蒙仙人垂青赐下天工秘术，方能铸就此等神兵。“散宜生捋须沉吟道，“其威能之盛，可摧城拔寨如摧枯拉朽，实乃攻城略地之无上利器。”

“投石车尚不足为惧，最可怖者乃是那火炮。”姬昌抚须长叹，眉宇间忧色深重，“轰鸣震天之际，西岐土墙顷刻崩摧。纵使精锐列阵，亦难挡其雷霆之威。而今四方诸侯，竟无一家军械能及殷商十分之一。”

“更何况，巫祝与匠师们日夜钻研此等利器，欲将那重若山岳的火炮，缩炼成掌中之物。若使商军士卒皆执此等'手炮'临阵，则万炮齐发之势，必将摧枯拉朽，横扫千军如卷席。”姬昌进行补充。

散宜生听明白了利害关系：“即使不能人手一支，光是专门成立这样的一支部队，对周军来说都是致命打击。”

“没错。关于这个，我也已经与太公望聊过了。我们达成一致，都不认为要现在跟殷商人硬碰硬。”姬昌道，“军械再厉害，终究是人来使用。如果无人操控的话，不过是一批死物。”

“臣愚钝，难窥文王深意。现在能想到的只有靠迁都来避其锋芒。”散宜生眉头紧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“然则…”他忽然噤声，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旌旗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若行此策，翦商大业恐将付诸东流。”

“没错，纯粹的逃跑，只会让人们对我等失去信心。对翦商再也提不起信心，其他诸侯也会看在眼中。”姬昌点头，“所以我们不能只是逃跑。就算成功逃跑，也会被殷商军队撵上。”

“可如果交战的话，也只会一败涂地。”散宜生皱起眉头。

姬昌再次点头：“正是。一场惨败，同样会让人丧失动力。”

“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？”散宜生一个头两个大。

“这件事我与发儿聊过了。他也同意。”

姬昌看向了真正的姬发。

“是，我们的方案是真：正的有生力量，从现在开始进行战略性撤退，也就是大转移。留出一部分人，拦截殷商军队。打一场必输的仗，而且给他们一个不再追踪下去的理由。”

姬发平静的说出一个，听起来就很恐怖的计划。

“主君……？”凭借散宜生的智慧，他已经通过现有的信息，分析出了这对疯狂的父子要做些什么了。

“就是你想的那样，散大夫。”姬发道，“我和父亲都会死在纣王手里，算是给他一个交代。当然，是通过战争的方式。周人会被杀死，但不会被战胜。”

“可是你们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啊！”散宜生情绪激动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姬发微微摇头：“我和父亲都只是一个人而已。我们死了，还有你、师尚父、姬旦，太多人可以肩负起领导周人的责任。你们都是比我更优秀的人。”

“不、不不不，这不对，你们死了，战败了，又有谁还会再相信我们能攻克大商呢？”散宜生止不住的后退，撞在了柱子上。

“所以，我还有在临死前留下一条预言。”姬昌把粗糙褶皱的大手，按在了姬发的肩膀上。“在发儿死后，我希望能有其他人站出来，成为新的姬发。”

“新的，姬发？”要不是散宜生太了解这对父子，他几乎都要以为姬昌生了什么大病，还是脑子方面。

“对，用我的名号，用大周的名义，成为反抗者，讨伐殷商。”姬发笑了，“我死后，将会化做一个图腾，保有着所有反抗者。到那时……”

“到那时，每一个反抗纣王的人，都会是‘姬发’。”

姬昌也笑了。

这种诡异到极致，像是盛夏突然降雪一般离奇的气氛，笼罩了散宜生全身。

散大夫呆立原地，他头一遭听说还有这么惊世骇俗的计策。先不说成功概率，纣王铁定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。

从这一刻起，散宜生、姜子牙、姬旦等人，就成了这个疯狂计划的主要执行人。

他们需要确保在姬昌父子死后，西岐真正的剩余力量能够运转起来，并且让姬发化做图腾，扎根在民众心里。

一个死人，无法再被杀死，更不会被战胜，除非被人遗忘。

而散宜生不会让人忘记那些失败的勇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