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导火索(2/2)
这名年轻的亲卫队长,仰面倒在行宫祭坛东侧的青铜柱下,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瞪大的眼珠里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。
更骇人的是,他的胸口被剖开,心脏不翼而飞——伤口边缘整齐得像被某种利器瞬间贯穿。
最先发现尸体的奴隶当场瘫软在地。
朝阳中,血迹从祭坛一路蜿蜒至武庚的寝宫台阶,像一条猩红的引路绳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姜离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染血的青铜面具——那是巫师常用的面具。
消息传开时,大邑东的晨钟刚敲过三响。
武庚赤脚冲出寝宫,鬼侯剑在朝阳下泛着青光。当他看清姜离胸腔的空洞时,剑尖“当啷”一声砸在石阶上。
这种死法,王子再熟悉不过了。取出心脏,是为了向先祖献祭。心脏当然是上好的祭品。
姜离是殷商贵族子弟,从祭品的角度来说属于是上佳品质。
可是,根本没发生需要姜离献祭的事情。而且,根本没有举行献祭仪式,至少武庚没说过要用姜离来献祭!
这是谋杀,只是伪装成了献祭而已,还特别选择了行宫的祭坛处。
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谋划好的。
武庚不想让姜离死,他从未想过要用亲卫队长做祭品。私心来讲,他们是朋友。
一起成长,一起训练,一起上战场。
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姜离的存在。亲卫队长总是能从旁策应王子,注意到王子没注意到的事。
可是,现在,他,死!了!
被人,谋杀。
查?怎么查,众人一筹莫展,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破案这种事,可太难了。
如果没有抓凶手一个现行的话,很容易逍遥法外。
这是必然的。
可是从现场的痕迹和遗留物来说,巫师的嫌疑最大。
献祭仪式一般的行凶手段、被取走的心脏,都是巫师们擅长的手段。
但,这未免太过明显了吧。
就算是巫师下的杀手,被姜离夺走了面具,也应该会把面具拿走才对吧。
栽赃嫁祸,这很明显是栽赃嫁祸。
不,等等,万一是伪装成了栽赃嫁祸呢?
凶手故意留下线索,让人误以为是栽赃嫁祸,造成错误判断。
武庚很想挥剑砍些什么,剑高高举起来,却发现什么都砍不到。
无助感像是蛆虫爬上了王子的脊背,麻痒、令人反胃、带着无法去除的寒意涌上了后脑勺,再上升到天灵盖,钻入颅骨,大口吞吃着泥丸宫中的元魂。
有某种东西,在摧毁王子建立起来的一切,由内而外。
当武庚闯入贞人们的宫殿时,一众巫师围着篝火跪坐在地,将那明亮的火焰围了里三圈外三圈,扭着头齐刷刷地看向了王子。
这些巫师不仅面具一样,就连衣袍、身形都相差无几,草草的扫一眼,很难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区别。从武庚的角度看,贞人巫师们是一个整体图案。
青铜面具被火光照的金光闪闪,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,让人瞧不出他们的眼色。
与其说他们是人,他们更像是一直在扮演着神。
“王子,我知道你因何而来。”
巫师们集体开口,他们异口同声,像是思维保持着一致,就连语调都是一样的。殿内环绕着他们的清亮嗓音,带了非人的压迫感,就好像真的是上帝或先祖在开口说话。
“亲卫队长姜离死了。你很心痛,想要来碰碰运气,看看占卜是否有效?还是有什么针对我们的证据?那都不重要。我们能给你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正对着武庚的巫师,举起手中的一块龟甲,其他巫师也同一时间举起了手,像是在托举着这块记载了先祖神圣预兆的龟甲。
右手托举龟甲,左手指着上面刻画的文字,说道:
“姬发。”
“姬发?”
“杀死你亲爱的亲卫队长的人,不,鬼神,便是姬发。”
“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“复仇的亡魂,化作鬼神,从地府中回来了——”
巫师们一起挥动手臂,左手指从龟甲上移开,指向了武庚。
“向伟大的天命之子复仇。”
“放屁!你们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,占卜了?”
“不,这是预兆。早在王子下令之前,龟甲便已经存在于此处,文字早已显现而出。先祖为了王子,显灵了。”
武庚双目圆瞪怒视着这群巫师,这么一瞬间,他都无法分辨巫师们说的是真是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