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阴云密布（2/2）

众叛亲离并非是个传说故事。

这一刻，武庚才逐渐明白，猫教导的课程，是多么的有意义。

耐心、宽恕，对身边人好一些，但又不能好过头。

把握尺度很重要。

大邑东发展的还算是顺风顺风，可这次争执是武庚自己挑起来的，为什么会这样？

就因为黑猫说了那些话，就因为关于长生不老的传言、内心的渴望、对先祖的质疑。

那只猫一直在贬低大商的先祖，它是个畜生，畜生是没有祖宗的，又怎么会理解殷商人的感情和崇敬。

门外的姜离将一切看在眼中，立刻呼喊：“贞人巫师冒犯天威，当场伏诛！”

顶撞王子就是冒犯天威，这并非一次公开召见，只是私下里的问询。

奴隶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，头全都磕在地上，大气都不敢喘，连眼睛都紧紧闭着。

这里没有其他有身份地位的人，没有其他官员。唯一算得能称得上是有身份的人，就是门口的亲卫队长姜离。

而姜离，至少武庚可以相信他，相信年轻的亲卫队长绝对忠诚。

刚才的反应也很不错，快准狠，先说出来了一个理由。

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淡，但对于权贵而言很正常。

远离朝歌，王子等于说有自己的一套班底，这里的人全都是他的臣子。虽然这么说，听起来就是僭越，但只要离权力中心足够远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。

毫不客气地说：武庚就算现在自封为王，都无所谓。

纣王总不可能飘洋过海来追杀自己的儿子。

但武庚知道不能这么做——至少现在不能。他盯着剑刃上蜿蜒的血线，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
窗外忽然间阴云密布，雷声隐隐，乌云压得很低，似乎又要有暴雪或暴雨。仿佛玄鸟的羽翼笼罩着整座行宫。

姜离的靴子碾过门槛时带起细碎血珠，像极了祭坛上溅落的牲血。

“把尸体拖去喂鹰。”王子甩了甩剑，青铜面具滚到墙角发出空洞的回响，“除了顶撞我之外，他还诽谤大王、诋毁祖先。”

姜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这个借口比“冒犯天威“更致命——贞人集团可以容忍同僚顶撞王子，但绝不会包庇诋毁先祖的叛徒。

但这个说法能坚持多久？

亲卫队长的眼珠，忍不住在奴仆之间晃动。

很显然，这种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
当亲卫队长拖着巫师脚踝往外走时，血痕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暗红色轨迹。他没有向王子提出任何建议，因为王子现在应该平息了冲动，不会再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
恰巧，武庚也是这么想的，奴仆也应该换一批了。

一天天的，造下的全都是杀孽。

武庚也有些无奈。

姜离拖着巫师的尸体退出寝宫时，走廊上的奴隶们像被风吹倒的麦子般匍匐在地。

血痕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蛇，最终消失在转角处的阴影里。

武庚盯着那摊暗红的血迹，忽然觉得手中的鬼侯剑重若千钧。

剑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，在地砖上砸出几朵细小的花。他想起黑猫说过的话：暴力是工具，不是目的。

——可如果连暴力都失效了呢？

窗外雷声轰鸣，一道闪电劈开乌云，将王子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那影子像极了戴着高冠的纣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