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不会一直如此（1/2）

雨停了。

乌云以祭坛为中心呈漩涡状散去，阳光重新洒在青铜鼎上。鼎中肉羹早已凝固成诡异的青灰色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羽毛状结晶。

贞人巫师爬起来等候王子的指示。

武庚给出的命令是一切照常，这点小骚乱不必往心里去。

亡国灭种的战争向来如此，总得拼尽最后一口气才行。

当然，那些半路投降的，都入不了武庚的法眼。

人啊，就这样留在了历史的尘埃中，甭管活着的时候多有雄心壮志，死了都是一了百了。

更别提殷商王子还会挫骨扬灰呢。

玄鸟在空中耀武扬威了一番，飞回到了武庚身上。

这让阿哑不由得想起身上刺下的卦象。

乾卦里有一条：上九，亢龙有悔。

文王说过，六十四种卦象中暗藏着克商的玄机。

周人从上到下，最好都能了解六十四卦。不说熟知、背的滚瓜烂熟、精通其中内容，但也得知道是哪六十四卦，大致上说的是什么。

地位越高的周人，比如说贵族需要掌握的就更多。

因为这六十四卦，会成为大周的命脉。

政治军事等等方面都会用到六十四卦。文王的意思是，要让卦象逐步代替血祭占卜，不必再杀个人来问吉凶。

让更多的人产生“命运自我掌控”的感觉，或者说有贤者能推算出命运，都好过要动刀子杀人。

奴隶暂且不说——没办法，因为时代的原因，就算在大周，奴隶也不算作是人——单说普通人就不必再担心被拉去献祭，这就是极好的。

没错，在殷商，不只是会拿奴隶去献祭。确切的说，是有一些活动，奴隶是不够格成为祭品的。会需要用到真正的殷商人，这才能显出对先祖的尊重。

殷商人内分三六九等，所以最珍贵的自然是王族，也就是王和王子，其他贵族也各有用处。

不管殷商人是怎么想的，周人起码是想断绝这种血腥祭祀，用更柔和的方式来安抚先祖。

只是文王再怎么被称为是圣人，也终究只是一个人。能够推算出六十四卦，并且推广出去就已经耗费了许多心血。

没有机会把事情做得到尽善尽美，也没机会跳出时代的局限性，去思考究竟何为正确的道路。

更何况，现在大周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失败者，文王的规划全都化作了泡影。

文王需要时间，大周也需要时间，可恰恰不会有人给他们更多的时间。

如果《易》的理念真的能推广出去，应该能改变民风习俗。

易，移风易俗。

想想看吧，如果对未来感到恐惧，那么只需要起卦便能知晓未来的发展，这不论是真实的还是心理慰藉，都能起到正向的作用。

这既是对抗大商文化侵蚀的方法，也是文王想出的反向侵蚀大商的办法。

离间。对啊，文王何尝不是想要离间殷商人。圣人更加大胆，他连殷商的贵族都想要离间，想让殷商人背叛他们的王。

不，也可以说是让王背叛他的子民。

计策有时候要反着想。

可是再精妙的计策，也拦不住纣王的暴力。

这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但……

——亢龙有悔。

阿哑脑海里浮现着这四个字，双眼瞄着武庚的背影，隐约间抓住了何为“亢龙有悔”。似乎也把猫教导的知识，吃的更透。

——有没有想过，一个人赢的越多，实际上会输的越多？

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离谱，但并非不可能。

——动脑子吧，必须要动脑子。

阿哑复仇的心没有因为玄鸟的出现而动摇，反而变的更加决绝。

猫仙说得对，现在的待遇，已经是距离武庚最近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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