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玄鸟（1/2）

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一片乌云，精准地笼罩在祭坛上方。狂欢的人群却对此毫无察觉，仍在吹响骨笛、敲打皮鼓。

最先有感应的是阿哑。或许真的是天人感应起了作用，也可能是这个奴隶本就太过敏感。

阿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他想起乌图被拖行在雪地里的样子，想起雨泽王后崩溃的哭嚎，想起那些浑身着火扑向殷商军队的战士……

闪电劈开了乌云，却不是常见的银白色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。雷声也古怪，像是千万只鹰在同时尖啸。

祭坛上的火堆突然窜起三丈高的绿色火焰，巫祝的白袍瞬间焦黑。人群终于意识到不对，尖叫着四散逃开。

武庚站在原地没动，鬼侯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在手。他的表情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期待。

“我就说嘛，这些野人不弄一些巫术，怎么肯善罢甘休。”王子舔了舔嘴唇，雷光在他眼中映出猛兽般的双眼，“让本王看看，死了的野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！”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阿哑不明白，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是冤魂！”武庚哈哈大笑着，一点不把这种超自然力量当回事。“也就是鬼。”

“鬼”这个字诞生的时间，差不多跟“人”一样长。

还可以说，“鬼”就改编自“人”。

当人死后，会变成什么，一直是人类探讨的话题之一。历经几千年的时光，仍旧没有放弃这方面的研究。

对于先祖的崇拜和祭祀，也与人类的死后世界紧密相连。

由此产生的鬼，便成了人的反面。说是对立面实则不严谨，人与鬼并非完全二元对立。

不然得把死去的祖先，也得放在对立面了。

无人祭祀、不得血食、没有前往死后世界的魂魄，才会被称之为鬼。

用商朝人的理念来说，鬼之所以会伤害活人，是渴望血食。

也就是祭品。因为殷商人真的拿活人献祭，制作成血食给先祖神灵来吃，也就是所谓的鬼神。

无福享受血食的鬼，自然就会来伤害活人，自己狩猎。

随着时代的发展，就演变成了鬼要吃元宝香烛纸钱。

对于常跟死亡、尸体、鬼魂打交道的殷商人而言，死鬼还真没啥可怕的。作为殷商王子，有玄鸟庇佑的武庚，更不会怕亡魂。

——他早已知道？

阿哑凝视着空中的雷霆。

生前不得幸福，死后不得安稳。

“这都是人之常情。”武庚举着鬼侯剑，“死了这么多人，全都祭祀给了先祖，总会有些鬼魂不满意。看，他们那失去了血祭的先祖神灵，按耐不住要来报复了。”

就像是那个戎宣王尸。

杀死活人，清除先祖，赶尽杀绝。

武庚蓄势待发，想要看看白头鹰的先祖能做出什么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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