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别吃肉了（2/2）

“怎么，连你也嫌弃这肉羹？”武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阿哑身后，身上还带着昨夜的血腥气与脂粉香混杂的古怪气味。

阿哑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碗中漂浮的油花：“我只是在想，这些肉原本可以耕更多的地，织更多的布。”

“哈！”武庚一把夺过陶碗，仰头将肉羹一饮而尽，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滚动。喝完随手将碗扔给身后的奴隶，抹了抹嘴道：“你倒是越来越像那只猫了，尽说些扫兴的话。”

屋檐上的苏叁耳朵动了动，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啃它的萝卜。萝卜汁顺着胡须滴落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武庚眯起眼望向远处狂欢的人群：“知道为什么，我今早特意命人用白头鹰俘虏祭祀吗？”

阿哑沉默。
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——”武庚突然抓住阿哑的后颈，强迫他看向飘起的炊烟，“反抗者的下场就是被吃干抹净，连骨头都要磨成粉撒在田里！”

这就是野蛮的仇杀时代。讲再多大道理，最后都会落到互相杀戮上。

没有和解的可能性。

讲道理，武庚还没用车轮来做杀戮的衡量标准呢，这已经相当仁慈了。

要是发出“把比车轮高的男人杀死”命令，只会比现在更加残酷。

从理论上来说，跟随苏叁学习，武庚潜移默化的也有一些改变。

“你昨晚的计策很好。”武庚松开手，语气有所缓和，“但有些事，光靠软刀子不够。”他拍拍阿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奴隶踉跄了一步，“就像驯兽，既要给蜜糖，也得有鞭子。”

“是啊。”阿哑没有反驳，“我说过了，适当的给出一些压力，让他们用土地资源换取和平，反而能加速他们内部的分裂。”

“走吧，去祭坛看看。这次都没用到外面的祭台，不然更热闹。”武庚哈哈笑着，用手抓着阿哑的肩膀，几乎是提着奴隶前行，生拉硬拽去祭坛。

阿哑不愿意也得跟着去。

刚走两步，武庚发现黑猫没跟上，便回头叫一声：“猫仙不来吗？”

“不要。”苏叁把萝卜从尖牙上扯下来。它的牙齿，吃起果蔬来，实在是有点不方便。“我对滥杀持反对意见。”

它直言了当的表示，并不喜欢看杀头，以及后来的烹饪过程。

“真奇怪。生命的延续就是掠夺的过程。这是你说的，怎么还不喜欢呢？”武庚摸不着头脑，不懂为何猫的脾气总是一会一变样。

“因为我不喜欢多余的事。”

苏叁咀嚼着萝卜，懒得搭理武庚。

武庚笑着摇头，心情大好的拉着阿哑前往祭坛。

行宫里就有玄鸟图腾和祭坛。

九个青铜大鼎被火堆烧的滚烫，里面的肉羹咕嘟嘟冒泡。

贞人巫师戴着面具冲着玄鸟图腾又唱又跳，神神叨叨的进行着神秘仪式。虽然无法让肉羹变的更加美味，但可以让人觉得这充满神圣的先祖力量。

等到武庚和阿哑来到祭坛时，这里正爆发出欢呼声。

原来是巫祝将一颗腌制过的头颅——乌图酋长的头颅——高高举起，阳光在那张青灰色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。

这本是一种炫耀，对于殷商人来说跟献上猪头没有区别。

但异变就是这时候发生的。

最先发现异样的，当然是老老实实趴在屋檐上准备晒着太阳睡回笼觉的苏叁——屋檐上的雪和水，早已经被它清扫干净。

本该闭起来睡觉的双眼，再次睁开、圆滚滚，望向了祭坛处。

那里黑气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