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发病(2/2)
那个很重要的、她喜欢的人,眼睛是黑色的。
殷浔挣扎起来,但是Aon怎么会让她离开?他干脆进了房间,一边搂着怀里的姑娘一边关上了门,声音里还带着甜腻的笑意:“阿辞,你病了,生病就好好吃药。”
床边的手机传来振动声,看到来电名时,Aon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暴戾,但是很快他又换上了笑脸,毫不犹豫地拒接后他索性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。殷浔在他怀里挣扎,无果后干脆一口咬在他的肩上,她咬得很用力,这一口下去一定会疼,但是Aon没知觉似的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而心情很好地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,贴心地让她靠在另一边:“这侧你没咬过。”
殷浔不出声,她忽然停了下来,指尖隐隐有寒光闪过,但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,Aon已经轻飘飘地卸下她指间薄如蝉翼的刀片,连带脱下她手腕上的手镯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,笑吟吟地开口:“我教你的时候,没想到你能学得这么好。”
“但是对我来说,你还是太稚嫩了。”
安息香和蜜糖的气味蜡一般弥散开,梦寐以求的姑娘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,他控制不住地想去亲她,却被她扭头躲过。
他停在那里,忽然低低笑起来。
在他停滞的片刻,殷浔敏捷地挣开翻身,她远远地退到房门边,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警惕又厌弃。
敲门声又响起了,声音急促了些。
又是谁?
殷浔带着怨气打开门,被扑面而来的薄荷草与柠檬香气撞了个满怀。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面前,,江时景提着的心总算下去了一点,他开口想说什么,却敏锐发觉殷浔背后的房间里存在另一个人。
他这才注意到,其实殷浔算不上安然无恙。
她的睡裙凌乱了一些,大概是被剐蹭过,有细丝被勾破,手腕上空荡荡的,从不离身的手镯罕见不在了,她的脸色也很差,瞳仁涣散,整个人摇摇欲坠,像陶瓷做的脆弱躯壳,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。
江时景去拉她的手,她的手冷得像冰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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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是来了客人。”
Aon没事人一样优哉悠哉地从房间里出来,两手插兜站定。与穿着t恤休闲装的江时景相比,他像是刚出席了某个正式场合,一身素黑西装挺拔修长,白衬衫挽起,露出一截冷白手腕,近乎透明到甚至能清晰看见流动的血管,唇却鲜红宛若血滴,褐发发尾微卷,幽绿色的瞳孔透明却深不见底,他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笑,看起来无辜又纯粹,连眉宇间都是笑意,偏偏在抬眼望来时无端让人毛骨悚然两股战战,像是深陷蛛网,随时有被拆吃入腹的危险。
“江先生,又见面了。”
声音清亮温柔,带着难以言说的优雅,Aon彬彬有礼地打招呼,似乎没看到殷浔江时景牵在一起的手,甚至说得上和颜悦色: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江时景大概是被Aon的厚脸皮震惊了,他顿了几秒才开口:“陆先生,这么晚了,你闯进我女朋友的房间,你不觉得应该给一个解释吗?”
“是吗?”Aon反倒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,“女朋友?你了解你的女朋友吗?你直接把她带到京城,让所有人都知道她,你以为这是你爱她的表现吗?卫行止看到她,会想什么?”
“另外,卫家那个收养的女儿好像也没处理好吧?”
“至于我,”他笑了笑,恶劣的笑意里终于带了点温度。他微微躬身,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小白瓶,亲昵地拉过殷浔的手,轻轻放在她的手心,“阿辞的精神不太好,睡眠质量也不高,她一直都需要服药才能保持稳定的状态。”
他茶里茶气地反问:“陆先生,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,原来连这都不知道吗?”
殷浔的瞳仁很空,她紧紧揪住江时景的衣角,似乎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,像是游离在另一个世界。
“啊对了,忘了说。”他优雅颔首,“三小时以前,这家酒店我已经买下了。”
他毫不在意江时景的目光,离开前又捋了捋殷浔垂落的头发,语调温雅:“睡个好觉,阿辞。”
殷浔还是毫无反应。
她像没有生气的人偶,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只有手指用力捏住江时景的衣角,眼睛灰蒙蒙的,像是笼罩了一层雾,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裂,她禁不住战栗起来,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喜悦,只有一点她可以肯定——
她又想“毁灭”了。
药呢?她的药呢?只要吃了药她就可以变成正常人了对不对?对了,刚刚有一个人给了她药……殷浔伸出手,白色的药瓶就静静躺在手心,她如获至宝般捧起它,想要拧开瓶盖。
“殷殷,”江时景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他握住殷浔的手,慢慢开口,“先不吃药好吗?”
他知道殷浔的状态有时候会有强烈的波动,情绪极端像摇摆的天平,但除非是受到强烈的刺激,她是不会轻易失控的。至于药……
他想从殷浔手里接过药瓶,但是后者只是微微松动手指又重新捏紧:“我要吃药。”
她不想给他。
“我有病的,时景,如果不吃药,我就是个疯子。”她抬起眼睛看他,“可是江时景的女朋友,怎么能是个精神病人?”
江时景没有说话,他带着她回到房间内,领她坐到沙发上,自己则屈膝半蹲在地上,换成她低头看他:“殷殷,你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有觉得自己失控吗?”
殷浔诚实地摇头,但是很快又开口:“可是这本来就是不规律的。”
“你来京城之后,吃过药吗?”
“没有的!”殷浔回答得很快,“我已经很久没吃了。其实我带了一点过来,但是一直都没有动。”
江时景安抚似的握住她的手:“你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更轻:“你吃的药,一直都是陆慈安给你吗?”
殷浔乖乖点头,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:“偶尔我也自己去买,但是我在滦川不认识什么人,而且我也担心别人会知道,所以更多的还是他直接给我。”
“但只有刚来滦川的时候,我吃得比较频繁,现在已经好很多了。”她想了想,忽然问,“你是嫌弃我了吗?”
江时景已经习惯她跳跃的脑回路了,熟稔地回答:“怎么又胡思乱想了?”
他郑重其事地重复以往的答案:“我永远不会对你有任何负面的想法和态度,殷殷,在我这里,你代表的一直是褒义词。”
他喜欢的姑娘安全感很差,甚至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离谱的自卑。和外表不一样,她其实比其他人想象中要脆弱很多。
他思索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殷殷,你介意去我家住吗?”
大概是知道她担心什么,他补充道:“不会碰见其他人的。”
这家酒店已经被他彻底拉黑了。